等吴国剑士退下后不久,勾践挥了挥手。
大殿内的卫兵和侍从瞬间退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范蠡一个人。
紧接着,侧后方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,正是大夫文种。
此时的勾践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把那把薄剑竖在眼前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“范大夫,文大夫,刚才这一幕,你们怎么看?”
范蠡沉声说道:“宝剑锋利无比,武艺高深莫测。最可怕的是,这些吴国剑士群战时用的是孙武子的兵法,配合得天衣无缝,当今天下恐怕无人能敌。吴王这是在赤裸裸地警告大王,千万别动报仇的心思!”
他们君臣苦心治国,本以为跟吴国的差距缩小了,可今天一看,越国还是没有一战之力。
勾践盯着眼前的薄剑发呆。
自从立志复仇以来,他重用贤才,为了麻痹夫差,送钱、送美女、送工匠,让夫差沉迷享乐,掏空吴国国力。
他还花重金贿赂吴国的奸臣,离间夫差和伍子胥,最后逼死了伍子胥。
越国上下整兵备战,可今天这一仗,像是当头泼了一盆冷水。
吴国人不仅懂兵法,还有这么锋利的宝剑。
这仗还怎么打?
勾践缓缓放下宝剑,语气沉重:“当年吴国有干将莫邪,善于铸剑。我越国也有欧冶子,铸剑技术不比他们差。如今这些大师都不在了,吴国还能造出这种神兵利器,难道我越国就造不出来了吗?”
若是没有利器,上了战场,越国的士兵拿什么去挡吴国人的屠刀?
勾践小心翼翼地将那柄吴王送的宝剑收回锦盒,转头看向文种,语气坚定。
“武功不行,咱们可以练;战阵不懂,咱们可以学;但要是没有好的铸剑师,造不出比吴国更锋利的剑,我们这辈子都别想赢过吴国。”
文种低头沉思,手指轻轻捻着下巴上的几根小胡须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抬头说道:“大王,当年铸剑大师欧冶子收过两个徒弟。一个叫风胡子,现在人在楚国;另一个叫薛烛,目前就在咱们越国。”
勾践一听,眼睛瞬间亮了:“好!马上派人带重金去楚国请风胡子,另外立刻把那个薛烛给我找来,让他给咱们越国铸剑!”
范蠡这时候也上前一步拱手道:“大王,光有剑还不够,我们还缺一个真正懂剑的高手来教导士兵。只有剑利、艺高双管齐下,才有胜算。”
勾践点了点头:“这种高手可遇不可求,范大夫,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了。”
范蠡郑重地答应下来。
第二天一大早,去楚国的人还没出发,住在会稽城里的铸剑师薛烛就已经被文种带到了越王面前。
行完礼后,勾践心里有些犯嘀咕。
这么多年了,也没听说越国出了什么名剑,这个薛烛到底有没有真本事?
于是,勾践语气淡淡地试探道:“薛烛,听说你师父欧冶子当年奉先王之命,铸造了五柄传世名剑,你倒是说说这五把剑都有什么讲究?”
薛烛不慌不忙,拱手说道:“先师当年确实铸了五口宝剑,三把大的,两把小的。分别是湛卢、纯钧、胜邪、鱼肠、巨阙。如今湛卢在楚国,胜邪和鱼肠在吴国,纯钧和巨阙则在大王的宫中。”
勾践微微点头,心里暗想:能把这些秘辛说得这么清楚,看来确实是欧冶子的亲传弟子。
薛烛接着说道:“这五柄剑里,先师曾说胜邪品质最好,纯钧、湛卢次之,鱼肠再次之,巨阙排在最后。只因为铸造巨阙的时候,金锡和铜虽然融合但并不完美,所以巨阙虽然锋利,但在宝剑里只能算末流。”
勾践的眼神突然变得像鹰一样锐利,盯着薛烛问道:“照你这么说,寡人手里的纯钧和巨阙,是打不过吴国的胜邪和鱼肠了?”
薛烛再次行礼,语气诚惶诚恐:“小人死罪,但我师兄风胡子这几年编了一本剑谱,巨阙排在两百名开外,看来他对巨阙的看法跟先师是一样的。”
勾践沉默了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昨天比武输了,剑被斩断;今天又被告知家里的宝剑不如人家,这简直是在伤口上撒盐。
范蠡见状赶紧打圆场:“你是欧冶子大师的高徒,只要肯用心,未必造不出胜过吴国的宝剑。”
这是在给勾践台阶下,也是在鼓舞士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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