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弦振动,余音袅袅。
他又拨了另一根弦,调整音高,让两根弦的音高形成某种特定的比例。
然后,他弹响了第一根弦。
第二根弦开始振动。
不是被手拨动的,而是被第一根弦的声音激发的。
黄药师怔怔地看着那根振动的琴弦,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二十年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老夫研究这个问题二十年,竟然一直困在‘融合’这个死胡同里。融合……共振……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!”
他忽然仰头大笑,笑声中带着几分苍凉,几分释然,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“好一个共振!”他猛地转过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凌,“你小子,年纪轻轻,对武学的理解竟然如此之深。老夫这二十年,算是白活了。”
“黄岛主言重了。”叶凌谦逊道,“晚辈只是运气好,站的位置不同,看到的风景自然也不一样。”
“站的位置不同?”黄药师品味着这句话,忽然笑了,“说得好。不是老夫不够聪明,是老夫一直被传统的武学思维框住了。而你,跳出了这个框架。”
他站起身来,走到书架前,从最顶层取下一个檀木盒子,打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本薄薄的册子。
“这是老夫这些年研究《九阴真经》的心得。”黄药师将册子递给叶凌,“本来打算带去华山,和那几个老家伙切磋切磋。现在看来,在你面前,这些东西都是班门弄斧。”
叶凌接过册子,郑重地收好。
“不过——”黄药师话锋一转,目光变得锐利,“你说的是理论,老夫要验证验证,这‘共振’的道理,到底能不能用在实战中。”
“黄岛主的意思是?”
“打一场。”黄药师嘴角勾起一丝笑意,“不用内力,只比招式。你用你的‘共振’理论,老夫用老夫的老路子。看看到底谁对谁错。”
叶凌微微一笑,站起身来:“恭敬不如从命。”
两人走出书房,来到门外的空地上。
海风猎猎,衣袍翻飞。
黄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跑了过来,手里还拿着半块糕点,看到两人摆开架势,顿时兴奋地叫了起来:“要打架了?爹,你可别欺负叶凌!”
黄药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:“你爹什么时候欺负过人?”
“你欺负的人还少吗?”黄蓉做了个鬼脸。
黄药师懒得理她,转头看向叶凌:“准备好了?”
叶凌点了点头。
黄药师身形一动,一掌拍出,直取叶凌肩头。
这一掌看似简单,实则暗含七种变化,虚实相生,正是落英神剑掌的起手式。
叶凌没有硬接,脚下微动,身形侧转,同时右手探出,食指与中指并拢,轻轻点在黄药师掌心的劳宫穴上。
这一点的力道不大,但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,正好点在黄药师掌力转换的间隙上。
黄药师只觉得掌心的力道一滞,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原本流畅的掌法出现了一个细微的停顿。
就是这一个停顿,让他的后续变化全部被打乱。
“好!”黄药师眼中闪过一丝兴奋,变招更快,一连拍出八掌,掌影重重,如同漫天落英。
叶凌脚踏凌波微步,身形在掌影中穿梭,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点在黄药师掌力转换的关键节点上,如同弹琴一般,每一次点击都让黄药师的掌法出现一个微小的停顿。
在外人看来,两人打得激烈异常,但实际上,叶凌根本没有发力,只是在引导黄药师的掌力,让它们在自己的节奏中运转。
“这就是共振……”黄药师心中巨震,“不是硬碰硬,而是找到对方力量的频率,然后用自己的力量去引导它、激发它……”
他越打越心惊,越打越兴奋。
叶凌的每一招每一式,都像是在弹奏一首曲子,而他的掌力,就是那根被拨动的琴弦。
不知不觉间,他的掌法变得越来越流畅,越来越自然,仿佛不是在战斗,而是在与叶凌合奏一曲。
“停!”
黄药师忽然收掌后退,站在三丈之外,大口喘着气。
不是累的,是激动的。
他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,看着叶凌,就像看一个怪物。
“你这小子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刚才用的,就是你说的‘共振’?”
“是的。”叶凌点头,“我没有发力,只是找到黄岛主掌力的频率,然后用很小的力量去引导它。黄岛主的掌力在我引导下,变得越来越流畅,越来越自然,威力反而比之前更大。”
“这就是共振的力量——不需要消耗自己的力量,只需要找到正确的频率,就能让对手的力量为你所用。”
黄药师沉默了很久。
海风吹过,掀起他的衣袍,猎猎作响。
“老夫服了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,“不是服你的武功,是服你的脑子。”
他转过身,望向远处的海面,声音变得悠远:“老夫研究武学四十年,一直以为,武学的最高境界是‘以力证道’,用绝对的力量碾压一切。今天听你一席话,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。”
“武学的最高境界,不是用力,而是用‘理’。”
“天地万物的道理,才是真正的力量。”
叶凌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。
他知道,此刻的黄药师,正在经历一场思想上的蜕变。
“叶凌。”黄药师忽然叫他的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刚才说,你只是‘站的位置不同’。老夫想问问你——你站的位置,到底是什么?”
叶凌想了想,给出了一个让黄药师沉默良久的答案——
“我站的位置,叫做‘三千年后’。”
黄药师怔怔地看着叶凌,正要追问“三千年后”是什么意思,书房里的一个青铜铃铛忽然无风自响。他的脸色骤然大变——“不好,有人闯入了桃花岛的迷阵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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