丘处机的到来,打破了桃花岛多日来的宁静。
黄药师并没有在书房接待这位全真教的高士,而是将他带到了岛上的听涛亭——一座建在海边悬崖上的石亭。亭中摆着石桌石凳,桌上放着一壶清茶,几碟点心。海风从四面八方吹来,带着咸湿的气息。
“丘道长远道而来,请坐。”黄药师的声音不冷不热,既没有拒人千里的冷漠,也没有热情待客的殷勤。
丘处机谢过,在石凳上坐下。他的两个弟子被留在亭外,规规矩矩地站着,不敢多言。
叶凌和黄蓉也在一旁坐下。丘处机的目光在叶凌身上停留了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。桃花岛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年轻人?而且看黄药师的态度,似乎对他颇为重视。
“丘道长此来,是为了华山论剑?”黄药师开门见山。
“正是。”丘处机从怀中取出一封信,双手递上,“这是重阳真人给黄岛主的亲笔信。”
黄药师接过信,拆开细读。
信的内容不长,但黄药师看了很久。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,渐渐变得凝重,到最后甚至微微皱起了眉头。
“重阳真人还说了什么?”黄药师放下信,看着丘处机。
丘处机犹豫了一下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重阳真人说,这次华山论剑与以往不同。五大宗师齐聚,六大门派都会派人参加,甚至连蒙古、大秦、金国都派了人。表面上是论剑,实际上——”
“实际上什么?”
“实际上是各方势力的一次博弈。”丘处机的语气变得严肃,“谁能在论剑中拔得头筹,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江湖格局中占据主动。”
黄药师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,没有说话。
丘处机继续说道:“重阳真人还让我转告黄岛主一句话——西毒已经离开白驼山,正在前往中原的路上。他的目标,是《九阴真经》。”
“这个老夫早就知道。”黄药师淡淡地说,“欧阳锋对《九阴真经》的执念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“但这次不同。”丘处机压低了声音,“重阳真人得到消息,欧阳锋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。他联络了金国的高手,还有蒙古的一些势力。”
黄药师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。
叶凌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心中却在飞速运转。
欧阳锋联合金国和蒙古的势力?这可不是简单的江湖争斗了。金国和蒙古都是当今天下的强国,他们插手武林事务,目的绝不单纯。
“丘道长。”叶凌忽然开口,“敢问一句,蒙古那边来的是谁?”
丘处机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黄药师,见黄药师没有阻拦的意思,便答道:“据说是蒙古国师金轮法王,还有蒙古汝阳王府的高手。”
叶凌点了点头,心中已经有了计较。
金轮法王,密宗高手,龙象般若功已练到前无古人的境界。汝阳王府,则是蒙古朝廷在武林中的爪牙,高手如云。
这两个势力联手欧阳锋,确实不容小觑。
“重阳真人还有什么安排?”黄药师问。
“重阳真人已经在召集全真教弟子,准备北上华山。”丘处机说,“他还联络了南帝段智兴和北丐洪七公,两位都已经答应参加。”
“那周伯通呢?”黄药师忽然问。
丘处机脸色微微一变,尴尬地笑了笑:“周师叔他……又在闭关了。”
“闭关?”黄药师冷哼一声,“怕是又在哪个山洞里玩他的双手互搏吧。”
丘处机干咳两声,没有接话。
黄药师不再追问,转向叶凌:“叶凌,你怎么看?”
这个问题让丘处机吃了一惊。黄药师是什么人?东邪,五大宗师之一,心高气傲,从不轻易请教别人。现在他居然主动问一个年轻人的看法?
叶凌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这次华山论剑,表面上是比武,实际上是一场洗牌。”
“洗牌?”黄药师挑眉。
“不错。”叶凌站起身来,走到亭边,望向远处的大海,“天下大势,分久必合,合久必分。大宋积弱,蒙古崛起,金国苟延残喘,大秦虎视眈眈。武林的格局,从来都是天下格局的缩影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黄药师和丘处机:“五大宗师各据一方,六大门派分庭抗礼,明教、日月神教虎视眈眈。这种格局已经维持了几十年,但现在,平衡要被打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丘处机忍不住问。
“因为《九阴真经》。”叶凌说,“《九阴真经》是全本,不是残本。谁得到了它,谁就有可能突破瓶颈,达到更高的境界。一旦有人突破,现有的平衡就会被打破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所以,这次华山论剑,不只是五大宗师之间的切磋。它是各方势力的一次总较量。谁赢了,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武林格局中占据主导地位。”
“而你刚才说,欧阳锋联络了金国和蒙古——这说明,这场较量已经超出了武林的范畴,变成了国与国之间的博弈。”
亭中陷入了沉默。
海风吹过,掀起石桌上的茶盏,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丘处机看着叶凌的眼神彻底变了。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只是黄药师的弟子或者晚辈,但听了这一番话,他才意识到,这个年轻人的见识和格局,远超他的年龄。
“这位是……”丘处机试探着问。
“叶凌。”黄药师淡淡地说,“老夫的忘年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