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乘风在山庄正厅设下盛宴,为叶凌三人接风。
桌上摆满了太湖特产——清蒸白鱼、蟹黄豆腐、银鱼炒蛋、莼菜羹,还有一壶上好的陈年花雕。菜色精致,色香味俱全,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。
“叶公子,请!”陆乘风举杯,满脸堆笑,“粗茶淡饭,不成敬意。”
叶凌举杯回敬:“陆庄主客气了。”
任盈盈坐在叶凌右手边,穆念慈坐在左手边。两个姑娘面前都堆满了菜,陆乘风一个劲地劝菜,热情得让穆念慈都有些不好意思了。
“穆姑娘,尝尝这白鱼,太湖三白之首,别处吃不到!”
“多谢陆庄主……”
酒过三巡,陆乘风放下酒杯,看着叶凌,眼中满是敬佩。
“叶公子,在下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公子。”
“陆庄主请说。”
“江湖上传言,叶公子在君山上一掌灭了金国五百精兵。在下一直觉得这是夸大其词。”陆乘风顿了顿,“但今天见了公子出手,在下信了。那十三太保和三大护法,在公子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住。这样的武功,别说五百精兵,五千都不够看!”
叶凌淡淡一笑:“陆庄主过奖了。五百精兵而已,不算什么。”
“不算什么?”陆乘风差点把酒杯碰倒,“叶公子,你可知道那五百精兵是什么来头?那是金国的铁浮屠,号称天下最强的重骑兵!战场上所向披靡,连大宋的禁军都挡不住!你一个人把他们全灭了,这还不算什么?”
任盈盈在一旁抿嘴轻笑:“陆庄主,你再说下去,叶公子该不好意思了。”
“哈哈,是在下失态了。”陆乘风重新坐下,但眼中的敬佩丝毫未减,“叶公子,在下痴迷武学数十年,自问也见过不少高手。但像公子这样的,生平仅见。”
叶凌端起酒杯,没有接话。
陆乘风叹了口气,语气变得低沉:“不瞒公子,在下年轻时也曾闯荡江湖,自认天赋不差。可惜后来受了重伤,经脉受损,武功一直无法突破。这些年隐居太湖,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……”
他看着叶凌,眼中满是期待:“今日得见公子,在下又燃起了希望。公子武功盖世,若能指点一二,在下感激不尽!”
叶凌放下酒杯,看了他一眼。
陆乘风的内力他早就感应到了——不弱,但驳杂不纯,而且经脉确实有旧伤。这不是天赋问题,是修炼方法出了问题。
“陆庄主,你练的是什么内功?”
“少林派的《易筋经》残篇。”陆乘风苦笑,“年轻时侥幸得到,练了三十年,始终无法突破第三层。经脉也越来越差,经常刺痛。”
“《易筋经》是少林镇寺之宝,刚猛霸道。残篇缺少了配套的调息法门,强行修炼,只会损伤经脉。”叶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“你练反了。”
陆乘风一愣:“练反了?”
“《易筋经》的精髓是‘易筋洗髓’,先易筋,后洗髓。你跳过了易筋,直接练洗髓,经脉承受不住,自然会出问题。”
陆乘风如遭雷击,呆坐在椅子上,喃喃自语:“先易筋,后洗髓……先易筋,后洗髓……原来如此!怪不得我练了三十年都无法突破!”
他猛地站起来,对着叶凌深深一揖:“多谢叶公子指点!在下茅塞顿开!”
叶凌摆了摆手:“举手之劳。陆庄主不必多礼。”
“不!这对在下来说,是天大的恩情!”陆乘风眼眶都红了,“三十年的困惑,公子一句话就点破了。这份恩情,在下铭记于心!”
任盈盈看着叶凌,眼中闪过一丝敬佩。
这个人,武功高强也就罢了,连武学理论都如此精通。他到底是什么来头?
穆念慈看着叶凌,嘴角微微勾起。
她早就习惯了——叶凌就是这样的人,不管什么问题,到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。
陆乘风重新坐下,情绪依然激动:“叶公子,在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陆庄主请说。”
“在下想请公子在庄上多住几日。一来避避风头,左冷禅的人不敢追到这里;二来……”陆乘风搓了搓手,“在下想请公子指点几招武功。不求登峰造极,能突破瓶颈就行。”
叶凌看了任盈盈一眼。
任盈盈点头:“陆庄主是我的老朋友,信得过。在这里住几天也好,梅庄那边我需要安排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叶凌转向陆乘风,“那就打扰陆庄主了。”
“不打扰!不打扰!”陆乘风大喜过望,“在下这就去安排客房!最好的客房!叶公子住东厢,任姑娘住西厢,穆姑娘住南厢!”
他说完就匆匆出去了,脚步轻快得像年轻了二十岁。
任盈盈看着他的背影,忍不住笑了:“陆庄主这个人,什么都好,就是太热情了。当年我爹在世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。”
“你爹认识他?”叶凌问。
“认识。陆庄主年轻的时候,曾跟我爹切磋过武功。”任盈盈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,“我爹说他天赋不错,可惜路子走歪了。没想到,三十年过去了,他还是没能走出来。”
“现在走出来了。”叶凌端起酒杯,“有我在,他死不了。”
任盈盈看着他,嘴角微微勾起。
这个人,说话总是这么平淡,但每一句都让人安心。
穆念慈在一旁静静地听着,没有说话。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叶凌碗里:“叶凌,你多吃点。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。”
叶凌看了看碗里的鱼肉,又看了看穆念慈,笑了:“好。”
任盈盈看着这一幕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穆念慈对叶凌的心意,她看得出来。而叶凌对穆念慈的照顾,她也看在眼里。
这两个人之间,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。
不是爱情,但比爱情更深厚。
是陪伴,是信任,是彼此依靠。
她低下头,端起酒杯,轻轻抿了一口。
酒有点苦。
夜深了,宴席散去。
叶凌回到客房,盘膝坐在床上,内力运转。
北冥九阳诀在体内缓缓流转,这几日吸收的内力已经基本炼化完毕,丹田中的内力又深厚了几分。
他睁开眼,目光穿过窗户,落在湖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