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南王府，后花园。
刀白凤正坐在凉亭中发呆，面前的石桌上摆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。
秋风卷起几片落叶，在她脚边打着旋儿，她却浑然不觉，只是怔怔地看着远处的院墙出神，目光空茫，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自从段正淳不告而别之后，她就一直这样，一坐就是大半天，不说话，不笑，也不发火。
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触了霉头。
“王妃——！王妃——！”
一道急促的声音打破了后花园的沉寂，小蝶提着裙摆，一路小跑着冲了进来，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欢喜，脸颊跑得红扑扑的。
刀白凤回过神来，眼神还有些茫然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“小蝶，你说什么？”
她声音有些沙哑，这几日她哭过、闹过、砸过东西，嗓子早就喊哑了。
“王妃！”小蝶跑到跟前，气喘吁吁，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王爷回来了！王爷回来了！”
“什么？”
刀白凤猛地站起来，动作太急，撞到了石桌边缘，茶盏咣当一声倒了下去，茶水淌了一桌。
她顾不上去扶，一把抓住小蝶的手腕，指甲都掐进了肉里：“王爷在哪里？”
“马上就到门口了！”小蝶吃痛，却不敢抽手，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几分，“奴婢亲眼看到的，王爷的马车已经进了长街了！”
刀白凤下意识地就要往外冲，裙摆被凳子绊了一下，踉跄了一步，小蝶连忙扶住。
她稳住身形，正要继续往外走，脚步却突然顿住了。
“慢着……不能去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脸上的激动一点一点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薄薄的倔强和矜持。
“我要是这个时候去的话……那家伙会更加得意。”
她咬了咬下唇，声音低了下去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。
小蝶看着王妃这副模样，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，眼中满是无奈的笑意。
明明心里比谁都想去，却偏偏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。
夫妻之间……有必要这么较真么？
她轻咳一声，正色道：“好吧，那王妃也要准备一下才行啊。”
她故意顿了顿，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促狭：“我可是听朱大哥说……王爷这一次回来，身边还有一个姿色不输于王妃的绝色美女呢。
王妃确定要在这里等着么？”
刀白凤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。
“什么？”她声音陡然拔高，指尖微微颤抖，“他……他真的带回来一个女人？
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？”
她的声音在“漂亮”两个字上咬得极重，眼中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一般，满是不可置信和受伤。
小蝶心头一紧，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，柔声安慰道：“王妃，您先别激动。”
她斟酌了一下措辞，轻声道：“这种情况……我们之前不就已经知道了么？
王爷他……他是什么性子，王妃您是最清楚的。
没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伤心。”
她抬眸看着刀白凤的眼睛，目光坚定：“而且，最后结果如何……我们还要看王爷的态度。”
刀白凤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小蝶说得对。
她是镇南王妃，是段家的当家主母，这个时候，她要有王妃的气度才行。
不能在外人面前丢了王府的脸面，也不能让段正淳那个混账看了笑话。
她要看看，段正淳到底是个什么态度。
要是他识趣，一切都好说；要是不识趣……
刀白凤眼中闪过一抹冷光，她再和他翻脸也不迟。
“小蝶。”她挺直脊背，抬手理了理鬓角有些散乱的发丝，声音恢复了平静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，“随我去迎接王爷回府。”
“是，王妃——”
小蝶嘴角含笑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，跟在王妃身后，快步朝府门方向走去。
……
王府大门外，一辆豪华马车缓缓驶来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，发出沉闷的辘辘声。
马车内，段正淳和赵敏正腻歪在一起。
赵敏靠在段正淳肩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衣襟上的流苏，眉宇间藏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。
“段郎……”她犹豫了一下，抬起头，那双平日里灵动狡黠的眸子中此刻满是忐忑，“你说……姐姐会不会不接受我啊？”
她抿了抿唇，声音越来越低：“我听说……王妃她是摆夷人，摆夷人的规矩是一夫一妻……”
段正淳低头看着她，伸手抚上她的脸颊，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，笑容温和而笃定：“放心好了，凤凰人很好的，一定不会为难你的。”
赵敏没有说话，只是将脸埋进他胸口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，心中的不安却没有消散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