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魏毅,依旧以闪避和格挡为主。但他的格挡不再是无规律的,他的指尖,或是偶尔施展的、似是而非的“烈阳指”变招,总能在关键时刻,点在柳清雪剑招流转中那些灵力不易通达、或是转换生涩之处。
“叮!”
“嗤…”
“铛!”
每一次碰撞,都并非硬碰硬的对撼,而是精准地打断、引导、或是化解。
在外人看来,这场比试激烈无比。柳清雪剑光霍霍,攻势如水银泻地,魏毅则如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,看似随时可能倾覆,却总能奇迹般地稳住,并且偶尔还能还以一两次看似威胁不大,却总能打断柳清雪节奏的反击。
“这魏毅…有点邪门啊!”
“他好像总能找到柳师姐剑法中的间隙?”
“是运气吧?柳师姐的剑那么快…”
台下议论纷纷,而高台上,几位长老的目光也更多地投向了三号石台。
孙长老抚着短须,眼中若有所思。他自然也看出了魏毅那看似狼狈的躲闪和格挡下,所蕴含的精准眼力和对战局的把控能力。这份能力,绝非一个仅靠运气和残缺传承的散修所能具备。
柳清雪越打越是心惊。她感觉自己的剑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,每一次发力都被对方巧妙地引导、卸开,或者被点在最难受的地方。对方的反击力量并不强,却总能打断她的攻势,让她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。同时,在这一次次的碰撞和被打断中,她对自己剑法运转中的一些平时未曾留意的不顺畅之处,感受得越来越清晰。
那种感觉…不像是在生死相搏,反而更像是一种…另类的喂招和引导?
这个念头一出,柳清雪自己都觉得荒谬。但对方那平静无波的眼神,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出手,却又让她无法完全否定这个想法。
终于,在魏毅又一次以指尖轻描淡写地荡开她一招“梅影横斜”,并使得她后续变化微微一滞后,魏毅首次主动进击。他身形一晃,欺近身前,一指带着灼热气息,直取她持剑的右肩肩井穴,速度并不算快,却封死了她所有可能的反击路线。
柳清雪下意识地回剑格挡,剑身横栏。魏毅的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剑身时陡然一变,化指为掌,轻轻在她剑柄末端一拍。
一股巧劲传来,柳清雪只觉手腕一酸,长剑险些脱手。她急忙运转灵力稳住,但身形已不可避免地向后踉跄了一步。
就是这一步,魏毅已然收手后退,再次拉开了距离。
裁判长老的声音适时响起:“魏毅,胜!”
台下静默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哗。
又赢了!这个魏毅,竟然连柳清雪也击败了!
柳清雪站在原地,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脱力,而是因为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。败了,她竟然败了,败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役弟子。但奇怪的是,她并没有多少愤怒和不甘,反而有种…豁然开朗的感觉?
刚才那一连串的交手,尤其是最后被逼退的那一下,让她脑海中之前那些被打断、被引导的片段串联起来,许多关于《寒梅剑法》灵力运转、招式衔接的困惑,竟然隐隐有了新的明悟。原来,这里可以更顺畅…那里需要多加一分力…
她抬头,看向已经转身准备下台的魏毅,那个背影依旧平凡,却在此刻蒙上了一层神秘的光晕。他…是故意的吗?
魏毅没有回头,却能感受到身后那道清冷而复杂的目光。他心中古井无波。指点?或许有那么一点。但更多的,是为了更自然地接触她,以及…为接下来的交易,铺垫一个更合理的契机。毕竟,一个被你“指点”过,并且“惜败”于你手的对手,总比一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,更容易接受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易。
他跃下石台,侯三和赵大虎立刻围了上来,脸上的兴奋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。连克韩枫、柳清雪,魏毅这匹黑马的成色,已然十足!
魏毅只是摆了摆手,示意自己需要调息,便再次走到休息区角落坐下,闭目养神。仿佛连续两场“艰难”的胜利,真的让他消耗巨大。
而他的心神,已经落在了那颗刚刚到手的黑色铁片上。接下来,该找个机会,完成与柳清雪的交易了。那块铁片,可是关系到未来一个重要的“命劫”节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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