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凰虚影与通天巨剑在雪月城的正上空，轰然相撞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极致的力量对撞，反而让空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紧接着，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，从碰撞的中心点猛地炸开，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整座雪月城，在这股冲击波下，剧烈地摇晃了一下。
如同地龙翻身。
季霸倡衣袍猎猎，立于原地，纹丝不动。他抬起头，看着那道在冲击中变得有些虚幻的白发身影，嘴角扯开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李长生。”
他开口，嗓音平淡，却盖过了所有余波的嗡鸣。
“你这道念头化身，连给本座热身都不配。”
“不如，我们来玩个游戏。”
季霸倡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招。”
“本座只出三招。你若能接下三招，且一步不退。我便带人离开雪月城，之前所有恩怨，一笔勾销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城哗然。
劫后余生的雪月城众人，脸上刚刚浮现的狂喜瞬间凝固。
狂妄！
这是何等极致的狂妄！
面对传说中的剑仙李长生，他竟敢定下如此羞辱性的“三招之约”！
半空中，李长生的分身终于稳住身形，他低头俯瞰着季霸倡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，第一次泛起了真正的波澜。
他乃神游玄境，一念可化身千里之外。即便只是一缕念头，也蕴含着天地至理，代表着剑道的极致。
眼前这个魔头，竟敢如此轻辱于他。
“好一个狂悖的后生。”李长生的分身缓缓开口，嗓音空灵而威严，“本尊便允你三招，也让你这井底之蛙，见识一番何为天外有天。”
他应下了。
为了雪月城的颜面，为了他作为北离武道神话的尊严，他不得不应。
跪在地上的尹落霞，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砖石里，指甲迸裂也毫无所觉。她的脸上，希望与恐惧交织，变得扭曲。
登天阁顶层，李寒衣的身体紧紧贴在窗棂上，冰冷的木头也无法让她发抖的身体降温。她死死盯着那个敢于向自己师祖叫板的男人，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情绪，在心底疯狂滋生。
季霸倡笑了。
他要的就是李长生应下。
他要当着全城人的面，亲手打碎这座城市最后的信仰。
“第一招。”
季霸倡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他没有催动龙凰真气，甚至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。
他只是简简单单地，向前踏出一步，然后，握拳，对着天空中的那道身影，一拳轰出。
没有光华，没有气劲。
这一拳，朴实无华，仿佛街头混混打架般粗野。
可拳头挥出的瞬间，前方的空间，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。
一道肉眼可见的黑色裂痕，自他的拳锋前浮现，并以超乎想象的速度，朝着李长生的分身蔓延而去。
纯粹到极致的力量，撕裂了空间！
【万古长青体】！
李长生的分身脸色剧变。
他能感觉到，那道黑色裂痕中蕴含的，是足以湮灭一切的纯粹毁灭之力。这不是真气，不是剑意，而是超越了规则的蛮力。
他不敢硬接。
白发身影瞬间变得模糊，在半空中拉出一连串的残影。他手中的剑指不断点出，每一指都带出一道玄奥的剑气，织成一张绵密的剑网，试图将那道空间裂缝消弭于无形。
“剑舞·天罗！”
嗤嗤嗤——
剑网与空间裂缝接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。
李长生的剑舞精妙绝伦，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卸去了裂缝的一分力道。
然而，那股力量太过霸道。
剑网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，便被彻底撕碎。
李长生的分身闷哼一声，被残余的劲力击中，整个虚影在半空中接连后退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。
当他最终稳住身形时，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。
他退了。
在第一招，就被逼退了三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