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内,时针己指向深夜。
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。
李薇薇将今晚询问林逸和易中海的笔录重重摔在桌上,双手撑在桌沿,胸膛因压抑的怒火而微微起伏。“王队,又是这样!每次都是这样!林逸!所有线索都若隐若现地指向他,可每次都能在最关键的地方恰到好处地断开!”
王队长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,手指用力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
他的脑海中,今晚获取的信息如同纷乱的碎片,被一条名为林逸的线串联,却又在某个节点戛然而止。
“梳理一下,”王队长睁开眼,声音沙哑而低沉,“王春来失踪案,目前明确的点:第一,失踪时间窗口极窄,大概率在18:10到18:30之间,地点高度集中在巷子口及其附近。“
”第二,今天接触的外部人员是林逸,时间是今天上午,内容不愉快,存在潜在矛盾动机。“
”第三,林逸在下班后,声称因腹痛,于约17:50进入位于XX巷子口的公共厕所,停留至约18:15离开。“
”这一点,有他自述,以及……易中海目击他从厕所方向返回院子作为侧面呼应。”
他每说一点,李薇薇的脸色就更沉一分。
“疑点呢?”李薇薇几乎是咬着牙问,“最大的疑点,就是他进入厕所的这十多分钟!厕所距离王主任失踪的核心区域有多近?“
”不到五十米!而且那个时间段,厕所附近几乎没有其他行人,是最佳的观察、等待甚至实施犯罪后短暂隐匿的地点!“
”林逸偏偏在这个时候,因为一个无法验证的肚子疼,独自一人出现在那里!”
“对,这是最核心的疑点,也是我们唯一可能突破的地方。”王队长点燃一支烟,狠狠吸了一口,“但问题在于无法证明林逸在厕所内的具体行为,更没有证明林逸与王主任发生过接触。”
“最主要的是,林逸是怎么在易中海的眼皮底下离开厕所,实施绑架,然后又在易中海不知情下回到厕所?”
李薇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可这太巧了!巧得令人发指!而且易中海的证词……王队,您不觉得易中海今晚的反应很奇怪吗?他看起来吓坏了,说话吞吞吐吐,眼神躲闪。“
”他真的是恰巧看到林逸?有没有可能……”
“有可能。”王队长打断她,眼神深邃,“有可能易中海在撒谎,或者隐瞒了什么。“
”比如,他可能不是恰巧看到,而是在跟踪林逸。“
”如果是这样,他的证词价值就大打折扣,甚至可能是在林逸的暗示或威胁下做出的伪证。“
”但问题又回来了证据呢?我们没有证据证明易中海在跟踪,他本人也绝不会承认。“
”相反,在明面上,他的证词反而给林逸的时间线增加了合理性和连续性。”
他顿了顿,弹了弹烟灰:“从纯粹的逻辑和时间线上看,如果我们采信林逸腹痛的理由和易中海目击的证词,那么林逸从17:50进入厕所,到18:15左右离开,这段时间他确实处于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。“
”假设王主任是在18:10-18:20之间途经巷子遇险,那么林逸如果要作案,他必须满足几个几乎不可能的条件。“
”第一,精准预判王主任路过时间。“
”第二,在肚子剧痛的情况下,迅速完成从厕所潜伏、出击、制服王主任,并处理现场这一系列动作。“
”第三,在极短时间内返回厕所,或者有其他我们尚未发现的通道或帮手。“
”然后还要在18:15左右装作虚弱的样子离开,被易中海恰巧看到。”
李薇薇沉默着,她知道王队长说的是事实。
单从时间物理上看,林逸单独作案并完美衔接的难度极大,尤其是他声称身体不适的前提下。
但这并不能排除林逸的嫌疑,反而可能说明他计划的周密和手段的超乎寻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