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谈间,洪七公也道出了自己现身华山的缘由。
自从当年将打狗棒法和帮主之位传给黄蓉那个鬼灵精后,他便落得一身轻松,云游四海,专找天下的奇珍异味来祭五脏庙。
岭南广东一带气候温暖,珍禽异兽食谱极多。
他到了那边简直如鱼得水,一待就是十几年,乐不思蜀,根本没心思回北边中原。
谁料最近那地界突然冒出来五个自称“藏边五丑”的败类,在广东为非作歹,害了不少无辜百姓的性命。
洪七公生平最是嫉恶如仇,本想直接出手清理门户。
但这五个家伙极为狡猾,杀一个容易,想把剩下四个一网打尽却难。
于是洪七公便耐着性子暗中尾随,打算等这五丑聚齐了一锅端,谁知这一跟竟从南到北,跨越千里,一路跟到了这华山之巅。
“这藏边五丑警觉性极高,察觉到老叫花我的踪迹后就只顾着逃命,没想到慌不择路竟跑到了这华山绝地。倒是你们三个娃娃,怎么会有闲情逸致来爬这险山?”
被洪七公这么一问,李凌尴尬地挠了挠头,只能将实情和盘托出。
这哪是什么闲情逸致,纯粹是迷路迷得没边了,不然谁会没事跑到这绝顶上来。
这番实话实说,反倒引得洪七公捧腹大笑。
“哈哈哈,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,行走江湖哪能不备份地图?以后可得长点心眼。话说回来,这日头也不早了,你们几个肚皮可曾填饱?”
李凌几人诚实地摇了摇头。
洪七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,嘿嘿笑道:“那你们今日可是赶上了!谁随老叫花我去取样绝世美味,待会儿咱们一块儿大快朵颐!”
“是什么好吃的?”杨过好奇心顿起,忍不住追问。
洪七公吞了口唾沫,一脸馋相地说道:“这华山背阴之处,乃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所在,产出的蜈蚣最为肥硕鲜嫩。广东那边太热,东西长得快却肉质粗糙,老叫花我惦记这华山的雪蜈蚣可是有些年头了。”
李凌哑然失笑,深知这位前辈是出了名的饕餮客,便应道:“既是前辈相邀,晚辈愿随您走一遭。”
“那便跟紧了!正好让老叫花瞧瞧,全真教的金雁功你到底练到了几成火候?”
洪七公行事雷厉风行,话音未落便已动身。
只见他转身纵跃,身形如大鹏展翅,几个起落间,人已轻巧地立在了数丈高的峭壁之上。
李凌嘴角微扬,体内真气运转,身形拔地而起,紧紧缀在洪七公身后,同样轻松跃上了那险峻峭壁。
不仅如此,李凌身姿轻盈灵动,脚踏峭壁如履平地,身形稳固得如同生了根一般。
洪七公瞥见李凌的身法,眼角微微一跳。
“好小子,这可不光是全真教的路数,怕是连林朝英那婆娘的古墓派轻功也被你学去了吧?”
“前辈慧眼如炬,晚辈确是有幸得了龙儿的真传,除了本门全真武学,对古墓派的功夫也略通一二。”
洪七公伫立在山崖风口,眼中浮现出几许追忆往昔的神色。
当年第一次华山论剑,他与那位才情绝艳的林朝英自然也是相识的。
洪七公感叹道:“林朝英当真是一代奇女子,她创出的功夫以轻灵迅捷见长。若是她如今还尚在人世,怕是连老叫花我也得让她三分薄面。”
这倒非洪七公过分自谦。
想当年林朝英在世时,不仅能跟天下第一的“中神通”王重阳斗嘴置气,两人比武较量也是互有胜负,难分伯仲。
此时洪七公收回纷乱的思绪,朗声笑道:“你小子福气不浅,年纪轻轻竟能兼修全真与古墓两家之长,假以时日,必成大器!”
见猎心喜之下,洪七公突生考校之心。
只见他脚尖在岩石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在陡峭的山崖上陡然加速,如离弦之箭般向着前方激射而去。
李凌见状,也不甘示弱。
提气轻身,紧紧咬住洪七公的身影。
这一老一少,一前一后,在崇山峻岭间飞驰,身侧是狰狞怪石,脚下是万丈深渊,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但无论是洪七公还是李凌,皆是艺高人胆大,身形稳健如飞。
终于,在绕着群山足足奔袭了一圈后,洪七公才带着李凌停在一处极为隐蔽的背阴雪地。
这位丐帮老帮主毫无高手架子,径直走到一块巨岩旁,双手如铁铲般扒开积雪冻土,不多时便从土坑中拎出一只早已僵硬的大公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