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辰下意识猛地回头。
杨柠就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把玩着那瓶牛眼泪，一股极度不妙的预感瞬间攥住他的心——他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因果线，又动了。
“你什么都别想！”陈辰急声制止。
他太清楚这丫头的性子了，必须提前掐灭她的念头。超度鬼魂不难，可一旦牵扯上冤情因果，就再也甩不掉了。
但杨柠压根没理他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雷笼里的红衣女鬼，语气兴奋又同情：“你是不是有什么内情？”
陈辰心里一沉。
这丫头，竟然一直跟在他身后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。
事已至此，躲也躲不掉。
天意如此，因果找上门，他身为修道之人，也不能视而不见。心有魔障，道途难行。
“你说吧。若合情理，我帮你。”
陈辰右手轻抬，雷囚随风散去。
他看得明白，这女鬼并非凶煞厉鬼，她滞留人间，靠的不是戾气，而是执念。
“是……”柳烟声音发颤，对陈辰充满敬畏。
自她死后，陈辰是第一个能看见她、还能轻易镇压她的人，她生怕对方一言不合就让她魂飞魄散。
她名叫柳烟，二十二岁，本是一名中学老师。
她有个边防军人男友，两人约定等他退伍就结婚，未来一片光明。
可命运无常。
边境突发冲突，男友在加河谷一战中冲锋在前，壮烈牺牲。
陈辰闻言微微动容。
为国捐躯，死得光荣。可对活着的人而言，却是剜心之痛。
杨柠早已红了眼眶，鼻尖发酸。
柳烟继续说：
接到噩耗那天，她几乎崩溃，可想到男友年迈的父母，咬牙撑着赶了过去。
二老早已泪流满面，却只问传信战士一句：
“他在战场上，勇敢吗？”
得到肯定答复后，两位老人含泪连说几声“好”。
身为军属，他们为儿子骄傲。
原本该由二老去接回骨灰，可他们年事已高，受不了高原气候，便托付准儿媳柳烟前往。
谁也没想到，她在回家收拾行李的路上，被一辆豪车狠狠撞飞。
司机是个富家少年。
他明明可以救人，却为了永绝后患，倒车反复碾压，确认柳烟断气后扬长而去。
更让人心寒的是——
对方家里有钱有势，又仗着未成年，最终只判了极轻的刑罚，连一句正式道歉都没有。
“太过分了！”
杨柠气得浑身发抖，满眼期待地看向陈辰，希望他出手主持公道。
可陈辰却异常平静，他蹲下身，轻声问：
“那个人，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李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