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对吧。”陈辰纵身跃下窗台,目光如刃般锁着姜真,掌心的山鬼花钱隐隐发烫。他再清楚不过,这枚承载着山鬼神格的古钱,是世间所有山精鬼魅垂涎的圣物——一旦得手,吸取其中蕴藏的浑厚法力,对它们而言便是可遇不可求的大补之物。
姜真眯起眼,眼底翻涌着阴鸷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道士。从一开始派人去请陈辰,他就料到这小子或许会添麻烦,如今阴谋败露,他反倒没了顾忌,大不了,便将这多管闲事的家伙一同斩草除根。
“识相的,现在就滚。”姜真的声音冷得刺骨,每一个字都裹着杀意。
陈辰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弧度:“要是不滚呢?”
“那便让你魂归地府!”
话音未落,姜真周身的黑影突然剧烈翻腾,如同活物般猛地剥离他的躯体,化作一道漆黑利爪,裹挟着刺骨的阴风,直扑陈辰面门,爪尖划过空气,发出尖锐的破空声。陈辰早有防备,身形如鬼魅般向一侧急闪,同时手腕一扬,一张朱砂符箓脱手而出。符箓在空中骤然炸开,一道刺目的电光轰然迸发,精准撞上那道黑爪,硬生生将其撞偏了轨迹。“哐当——”一声巨响,黑爪狠狠砸在墙壁上,在洁白的墙面上划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狰狞爪痕,碎石簌簌掉落,扬起一阵细尘。
“三清敕令破幽冥,五雷轰顶灭鬼精!邪祟,速退!”
陈辰躲过一击,手上法诀掐动如飞,口中厉声念诵咒语。刹那间,一道比符箓电光粗壮数倍的紫色雷霆,从他掌心奔腾而出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直逼那道黑影。黑影显然没料到这年轻道士竟有如此强悍的实力,一时不备被雷霆狠狠击中,发出一声凄厉到刺耳的尖啸,身形如断线的风筝般被轰出了豪宅,重重砸在庭院的石板路上。
陈辰眉头紧蹙,他深谙精怪习性,这种千年修为的鬼魅,绝不会这么轻易被击溃。他纵身跳上窗台,回头看向门口神色畏缩、手足无措的杨震,高声吩咐道:“杨叔,姜老爷子和姜真就交给你了,务必护好他们。”话音未落,他便纵身一跃,轻盈落地——外面的花园场地开阔,无论是他施展五雷正法,还是对方腾挪闪避,都能放开手脚,更重要的是,在狭小的房间里,他还要时刻提防误伤姜尚二人。
“道长,你一定要小心!”杨震连忙高声提醒,声音里满是焦灼。此刻,豪宅内的管家和仆人也被动静惊动,纷纷涌了过来,脸上满是惊恐。杨震心里清楚,此事干系重大,绝不能外传,他朝着身旁的老管家递了个隐晦的眼色,示意他上前一同将姜尚和姜真抬出去。老管家跟随姜尚几十年,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,立刻心领神会,快步上前,跟着杨震进屋。可当他瞥见墙上那三道狰狞可怖的爪痕时,还是忍不住浑身一僵,后背阵阵发凉——他敢断定,刚才这里定然发生了惊心动魄的恶战,否则自家少爷绝不会昏迷在地,毫无生气。
众人七手八脚将姜尚和姜真抬到一间宽敞雅致的卧室后,已然清醒的姜尚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,如同寒冬里的冷风,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:“你们都回自己的房间,在我没传召之前,谁也不准踏出房门一步。否则,我以姜家列祖列宗的名义起誓,定让你们后悔来到这世上。”
在场众人无不打了个寒颤,就连见惯了风浪的杨震,也不由得暗自感叹,姜老爷子历经半生风雨,这份魄力与威严,果然名不虚传。
姜尚挥挥手,打发走所有人后,只留下了杨震和老管家。老管家忠心耿耿几十年,是他最信任的人;而杨震是此事的当事人,也没什么好隐瞒的。他靠在床头,目光沉沉地问道:“小震,那年轻道士,是你带来的?”
杨震连忙上前,坐到床边的椅子上,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急切:“是我带来的,道长年纪虽轻,却身怀绝技,这次姜家能渡此大劫,估计全得靠他了。”
“道士?”姜尚眼中闪过一丝疑惑,随即陷入沉思。他年轻时,曾偶遇一位隐世老道士,对方点拨他几句,他才得以一步步创下如今的姜家基业,而那枚山鬼花钱,便是那位老道士所赠。因此,他对道士有着天然的亲近感,平日里也常常给京都各大道观捐献香火,礼敬有道之人。
“对,因为一些机缘巧合,他现在暂住在我家。”杨震连忙解释,随即又想起刚才的凶险,满脸后怕地补充道,“我万万没料到,那邪祟竟然一直附身在姜真身上,藏得如此之深,真是防不胜防。”
“是啊。”姜尚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抚了抚怀中温热的山鬼花钱,眼底满是凝重,“估计也是这枚山鬼花钱护着我,它才一直没敢轻易对我下手。”
“那它到底图什么?”杨震忍不住追问。姜家是京都顶尖大家族,商海浮沉几十年,树敌无数,被人惦记上本就不足为奇,可对方竟动用邪祟,显然图谋不小。
姜尚缓缓摇了摇头,语气沉重:“我也猜不透它的目的,但可以肯定,外面那东西的实力极强。即便我贴身带着山鬼花钱,也能感受到它身上传来的阵阵阴寒,那寒意刺骨蚀骨,仿佛要将我的魂魄都冻僵一般。”
两人一同望向窗外,今夜的月色格外清冷,惨白的月光洒在庭院里,投下斑驳的暗影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与凶险。显而易见,这一夜,注定无眠,也注定不会平安。
豪宅外的花园中,那道被雷霆轰飞的黑影正缓缓凝聚,原本模糊的身形渐渐清晰。随着黑影一点点散去,一道美艳到极致的身影缓缓显露——那是一名妙龄女子,肌肤胜雪,眉目含情,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妖异的风情。先前的柳烟已然算是绝色,可在这女子面前,却瞬间沦为庸脂俗粉,她的美,张扬、凌厉,又带着几分鬼魅的魅惑,不讲任何道理,让人一眼便心生沉溺,却又不敢靠近。
陈辰紧盯着眼前的美女,眼神丝毫未动,眼底只有警惕与凝重——他可不会被这皮囊所迷惑,他比谁都清楚,越是美艳的鬼魅,便越是凶险,越是难以对付。他掌心的五雷正法已然蓄势待发,噼啪作响,紫色的电光在指尖跳跃,若不是忌惮对方的千年修为,不敢轻举妄动,他早就将雷霆之力一股脑砸过去了。
那女子也没有率先动手,只是慵懒地靠在庭院的老槐树上,神色惬意地打量着陈辰,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蔑。她是活了千年的魅怪,见惯了世间百态,对于陈辰这种不过数十年阳寿、修为尚浅的道士,根本没放在眼里——即便他学会了五雷正法,可若是发挥不出其真正的威力,又能奈她何?
两人就这么在庭院中对峙着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,以及陈辰掌心雷霆的噼啪声。几分钟后,陈辰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严肃地开口,目光紧紧锁住对方:“传说中魑魅魍魉中的魅,为何会现身此处,觊觎姜家的山鬼花钱?”
“哦?你认得我?”魅有些惊讶,眼底闪过一丝玩味,嘴角勾起一抹妖异的笑容,“没想到你这小家伙,年纪不大,见识倒是颇为广博。”
“此前我刚遭遇过魉,按常理来说,碰到你们其余几位,也只是时间问题。”陈辰的表情依旧凝重,语气没有丝毫松动,“再看你的样貌、气息,除了魑魅魍魉中的魅,不会有第二个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魅突然咯咯地笑了起来,笑声清脆悦耳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回荡在寂静的庭院中。可下一瞬间,她的身影便凭空消失在了原地,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,毫无踪迹可循。
陈辰立刻警觉起来,神经紧绷到极致,双手飞快变换法诀,口中厉声怒喝:“起!”
只见他周身瞬间浮现出一道耀眼的金光,如同金钟罩一般,将他整个人牢牢笼罩其中,金光璀璨,驱散了周遭的阴寒。也正是在金光成型的那一刻,原本消失的魅突然出现在他的头顶,玉手一挥,一道漆黑的爪影再次凝聚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狠狠砸向金光罩。“砰——”一声闷响,金光罩剧烈晃动了几下,表面泛起阵阵涟漪,却并未出现丝毫裂痕。
可魅的攻击并未停歇,她如同鬼魅般,在庭院中快速穿梭,不断地消失、现身,每一次现身,都会甩出一道黑爪,狠狠砸向金光罩。单独一道黑爪的威力倒也有限,可架不住攻击密集如雨,一道道爪影接连撞上金光,金光罩晃动得越来越厉害,光芒也渐渐黯淡下去。到最后,金光罩内的陈辰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涌,喉咙一甜,一丝殷红的鲜血从嘴角溢出,顺着下巴滑落。
陈辰心里清楚,这么一直被动防守下去,迟早会被对方耗垮,耗尽体内的精气神。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魅每次现身的方位,试图捕捉她的行动轨迹,可魅的速度实在太快,快到只剩下一道残影,根本不给她预判的机会,这让他不得不一直承受着对方的攻击,身形也渐渐有些不稳,脚步微微踉跄。
在硬生生挨了几分钟的密集攻击后,陈辰终于捕捉到了魅的行动规律——她每次消失后,都会在庭院的几个固定方位现身,循环往复,毫无偏差。就在魅再次凭空消失的那一瞬间,陈辰当机立断,果断撤去了金光罩,同时手腕一扬,十几张朱砂符箓朝着空中一处方位疾驰而去,符箓在空中快速散开,围成一个细密的圆圈,隐隐透着雷霆之力。
下一秒,魅的身影果然凭空出现在了符箓围成的圆圈中央,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得意。不等她反应过来,符箓中的雷霆之力瞬间迸发,十数道紫色雷电交织成一张细密的雷网,狠狠将她从空中击落,重重砸在石板路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雷霆本就是邪祟的克星,这十数道雷电虽然威力不算顶尖,却也给魅造成了不小的伤害,她落地时,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沫,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。
陈辰扶着一旁的老槐树,大口喘着气,脸色苍白如纸,额头上布满了冷汗——刚才维持金光罩,又仓促布下雷网,消耗了他太多的精气神。但看着倒在地上的魅,他还是强撑着身体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:“还跳不跳了?刚才不是挺能躲的吗?现在怎么不躲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