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漫进书房时,齐旻体内的滞闷之感终于压不住了。
他原本只是靠在椅上闭目养神,不过片刻,额角便沁出一层薄汗,脸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,连呼吸都轻得发虚。
那名少年本就生得极为清俊,剑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唇微薄而红润。
但此时此刻他原本明亮有神的眼眸却变得黯淡无光,仿佛被一层薄薄的雾气所笼罩,透露出一种难以支撑的深深倦意来。
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无精打采、浑浑噩噩的样子,身体也像被灌满了铅一般沉重无比,每迈出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吃力,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在地昏睡过去似的。
俞浅浅守在一旁,心都揪紧了。
即使她反应有些迟缓,但此时此刻,她还是能够明显地察觉到这种情况并非仅仅是因为劳累所致,并且显得异常诡异和不正常。
“公子!”她上前一步,声音都发颤,“您很难受对不对?我……我马上马上去叫大夫!”
齐旻想开口说“别声张”,可一张嘴,只觉胸闷气短,连话都轻得无力。
他知道,这次毒性比他想的要沉,再硬撑,反而会惹更大嫌疑。
他闭了闭眼,轻轻点了点下头。
俞浅浅几乎是立刻转身,飞快小跑着出去,又怕吵到他,又拼命放轻脚步,急得眼眶发红,却不敢哭出声。
不多时,府里的私医被匆匆请来。
老大夫搭脉时脸色一变,又看了看他的气色,压低声音道:
“公子这是……中了温和的滞毒,不致命,但会日渐乏力、精神萎靡,再拖下去就要伤根本。”
齐旻眸色冷了一瞬,却只淡淡嗯了一声:“别声张,开药即可。”
“是,老臣明白。”
大夫不敢多言,匆匆写下药方,让人去抓药、煎药。
整个过程,俞浅浅都守在榻边,一步不离。
她替他擦汗、理好被角,安安静静,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。
药煎好端来时,夜色已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