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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第六章夜逢少年郎(1 / 1)

这日,夜色浓得化不开,东宫的朱红宫墙在墨色天幕下,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囚笼,将里头的人牢牢困住。更漏滴滴答答,敲过三更,巡夜的内侍太监提着昏黄灯笼,拖着脚步慢悠悠走过长街,哈欠声在寂静的宫道里格外清晰,连带着守卫宫墙的侍卫,也都靠在廊柱上昏昏欲睡,白日里森严的戒备,在深夜里松垮了大半。

俞浅浅缩在文昌殿偏院的墙角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喘,只等巡夜的灯笼彻底消失在拐角,才攥紧了袖中藏好的碎银与一方素绢,猫着腰,轻手轻脚地往院外挪。

她十四岁的年纪,身形纤细单薄,一身青布宫女襦裙,双丫髻松松挽着,几缕碎发贴在微凉的额角,小脸本就白皙,此刻在夜色映衬下,更添了几分怯生生的柔弱。可那双清亮的眸子里,却没有半分少女该有的懵懂,反倒盛满了决绝与隐忍——她是穿越而来,清楚知道身边那位看似温和的少年,未来会变成何等偏执疯魔之人,这东宫繁花似锦,于她而言,从来都是步步惊心的牢笼,唯有逃出去,才能寻得一线生机。

她没有丝毫犹豫,也不再反复盘算试探,此前几日借着洒扫、送茶的由头,早已将东宫的路径、侍卫换班的间隙、宫墙的高矮缺口摸得一清二楚。此刻她专挑偏僻的宫道走,脚下踩着青石板上的青苔,脚步轻得像一阵风,连衣袂摩擦的声响都压到最低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:往前跑,跑出这道宫墙,再也不要回来。

穿过种满海棠的小花园,花瓣在夜风里轻轻飘落,拂过她的肩头,她却无暇顾及,只顾着盯着前方的路。再绕过闲置的琴心殿,便是东宫西侧的矮墙,那处靠着御花园的假山,平日里极少有人巡查,墙下还长着几丛茂密的灌木,刚好能遮掩身形,是整个东宫最容易翻越的地方,也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
夜风拂过脸颊,带着些许凉意,让她越发清醒。她不敢回头,生怕一回头就看见那道少年身影,生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溃散。她知道齐旻就住在前院的书房,此刻或许还在翻看太子父亲交代的朝务,或许还在想着与魏庸周旋的计策,又或许,早已对她的心思有所察觉。

齐旻今年刚满十六,是当朝太子的嫡长子,生得眉目清俊,唇红齿白,正是鲜衣怒马、意气风发的少年年纪,本该是肆意张扬的模样,可因着重生归来,眼底总藏着一丝与年岁不符的沉郁。他待俞浅浅向来温和,会在她递茶时轻声道谢,会在她不小心磕碰时叮嘱她小心,可这份温柔,在俞浅浅眼里,却是最可怕的枷锁。她记得前世书中的结局,记得这位少年日后权倾朝野,却也偏执到极致,将身边人囚于身边,寸步不离,最终两败俱伤。

她不想重蹈原主的覆辙,更不想困在这深宫之中,沦为他执念的牺牲品。

眼看离那处矮墙越来越近,不过数步之遥,俞浅浅的心跳得越发急促,几乎要蹦出胸腔,她甚至能看见墙外模糊的宫巷轮廓,仿佛已经触到了自由的风。她加快脚步,俯身想要钻进灌木,借着掩护翻越宫墙,可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粗糙墙面的刹那,一道清冷的少年嗓音,猝不及防地在身后响起,瞬间将她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
“浅浅,这么晚了,你要去哪里?”

声音不算大,甚至带着几分平日里的温和,可落在俞浅浅耳中,却如同惊雷炸响,吓得她浑身一僵,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她缓缓转过身,后背抵着冰冷的宫墙,指尖死死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,抬眼看向来人,眼底满是慌乱与惊惧。

齐旻就站在不远处的树影下,一身月白常服,未系玉带,松松垮垮的衣袍衬得他少年身姿愈发挺拔,额前碎发被夜风拂起,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一双深邃的眼眸。没有侍从跟随,只有他一人,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,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。少年的眉眼依旧清俊,可平日里温和的眸光,此刻却沉了下来,没有暴怒,没有斥责,只是静静看着她,那目光太过通透,仿佛早已看穿了她想逃离心思。

俞浅浅张了张嘴,想要找借口搪塞,说自己是起夜迷路,说自己是来寻遗失的物件,可话到嘴边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深夜三更,孤身一人躲在宫墙之下,任谁都能看出她的意图,那些拙劣的谎言,在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。她只能垂着头,长睫不住颤抖,小脸上没了半点血色,身子也微微发颤,尽显少女的怯懦无助。

齐旻缓步朝她走来,脚步轻缓,踩在落满花瓣的青石板上,没有发出半点声响,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俞浅浅的心尖上。他停在她面前,不过一步之遥,少年身上淡淡的墨香萦绕在她鼻尖,本该是安心的气息,此刻却让她越发惶恐。

他微微俯身,与她平视,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,声音依旧温和,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:“是这东宫不好,还是我待你不好,让你这么想着离开?”

俞浅浅咬着下唇,不敢看他的眼睛,声音细若蚊蚋:“公子待我很好,是奴婢……奴婢只是一时糊涂。”

“糊涂?”齐旻轻声重复这两个字,指尖微微动了动,终究还是没碰她,只是眸底的沉郁更浓,“若是糊涂,怎会精准避开所有侍卫,怎会找到这处最矮的宫墙,浅浅,你心里想什么,我一直都知道。”

他重生归来,前世的遗憾与痛苦刻入骨髓,他拼尽全力想要护住身边之人,想要改变命运,想要除掉魏庸,稳住东宫局势,更想要将她留在身边,护她一世安稳。他知道自己前世太过偏执,太过疯魔,这一世刻意收敛所有戾气,学着以温柔待她,可他终究还是怕,怕她离开,怕她像前世一样,从他身边消失,怕自己好不容易抓住的光,就此熄灭。

他没有点破她的逃离,也没有斥责她的欺瞒,只是站直身子,看向那处矮墙,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:“东宫的墙,看着矮,却不是那么好翻的,墙外的世界,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安稳。你一个小姑娘,孤身出去,根本活不下去。”

俞浅浅猛地抬头,眼里含着水汽,却带着一丝倔强:“奴婢宁愿在外受苦,也不想留在这四方宫墙里。”

这句话,终究是破了防。

齐旻的眸色瞬间冷了几分,少年的脸上第一次褪去所有温和,露出一丝深藏的偏执,可转瞬即逝,快得让俞浅浅以为是自己的错觉。他看着眼前泪眼汪汪、却依旧满心想要逃离的少女,心头又酸又涩,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占有欲在翻涌,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凶她,舍不得像前世一样,用强硬的手段将她困住。
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,重新恢复温和,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花瓣,声音放柔,带着几分哄劝,也带着几分不容抗拒:“别再想离开的事,有我在,没人敢欺负你,东宫会护着你,我也会护着你。日后夜里不许再乱跑,跟我回去。”

说罢,他没有强迫她,只是转身,朝着偏院的方向走去,月白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些孤寂。

俞浅浅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,委屈巴巴。她知道,这一次逃跑,彻底失败了。她没能翻出那道宫墙,反而被他抓了个正着。可他没有罚她,没有囚她,依旧是温和的模样,可这份温和,却让她更加恐惧,她清楚,这只是开始,他不会再给她轻易逃离的机会,这东宫的枷锁,只会越收越紧。

她攥紧袖中的碎银,擦干眼泪,终究还是缓缓跟了上去,一步步走回那座困住她的宫院。夜色依旧深沉,更漏声声,仿佛在预示着,她与这位少年公子之间的纠缠,才刚刚开始,而想要真正逃离,还有很长、很艰难的路要走。

齐旻走在前面,感受着身后少女的脚步,眸底暗沉一片。他不会再让她离开,哪怕她心里满心逃离,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,这一世,他绝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,哪怕被她怨,被她怕,也要护她周全,也要将这世间所有危险,都挡在东宫之外,至于魏庸,至于朝堂纷争,他会一一解决,等一切尘埃落定,他总会让她明白,他的心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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