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考虑什么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带着浓浓的戾气,“考虑怎么被你算计?”
“算计?”廖佩重复这个词,语气平淡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陈明,需要我提醒你吗?是你先出轨,是你先转移财产,是你先和别的女人一起,谋划着怎么让我净身出户,让我和儿子一无所有。”
“我没有!”陈明猛地转过头,情绪激动,烟灰瞬间掉在裤子上,他也浑然不觉,瞪着廖佩吼道,“廖佩,我告诉你,你别血口喷人!什么转移财产?什么谋划?你就是想离婚,想分我的钱,所以编出这些谎话来污蔑我!”
“是吗?”廖佩神色平静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从容解锁,点开提前保存好的录音文件,按下播放键。
瞬间,林薇娇嗲又刻薄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,清晰刺耳,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:“……陈明说了,那房子首付是他爸妈出的,贷款也是他在还,跟你没关系。存款?呵,你一个家庭主妇,有什么存款?还不是靠陈明养着,离了他你什么都不是……”
陈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,惨白如纸,他死死盯着廖佩手里的手机,像是盯着一条致命的毒蛇,眼神里满是惊慌和难以置信。
“……这大衣两万八,钻戒两万,都是陈明给我买的。他说我配得上,你呢?你配吗?一个摆地摊的黄脸婆,也配跟我抢陈明……”
录音还在继续,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在陈明心上,也撕开了他最后一层伪装。
陈明猛地站起来,动作太过急促,茶几上的啤酒罐被带倒,滚落在地,褐色的啤酒液体洒了一地,浸湿了地毯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关掉!快关掉!”他歇斯底里地吼道,脸色涨得通红,眼神慌乱,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。
廖佩面无表情地按下暂停键,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,只剩下陈明粗重的喘息声,一声接一声,像破旧的风箱,刺耳又狼狈。
“你跟踪我?”他缓过神来,死死瞪着廖佩,眼睛布满血丝,满是愤怒和指责,“你居然跟踪我?还偷偷录音?廖佩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机深沉?这么恶毒?”
“恶毒?”廖佩轻轻笑了,笑声很轻,却冷得像冰,没有半分温度,“陈明,你和小三手挽手逛街,给她买两万八的大衣,两万的钻戒,花着夫妻共同财产挥霍,然后回家告诉我你在加班,在应酬——我们俩,到底谁更恶毒?”
陈明的脸涨得通红,张口结舌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胡乱狡辩:“我……我那是工作需要!林薇是客户!重要的客户!陪客户逛街买东西,这是应酬的一部分!你懂什么?你一个家庭主妇,整天就知道围着锅台转,你知道在外面做生意、打拼有多难吗?”
“围着锅台转?”廖佩慢慢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两人距离很近。
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、酒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林薇的柑橘调香水味,甜腻得让人作呕。
“陈明,我围着锅台转,是因为你说‘家里需要有人照顾’,是因为你说‘小宇还小,离不开妈妈’,是因为你说‘我赚钱养家,你把家顾好就行’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却平静得可怕,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,“我信了。我放弃了前途大好的调香师工作,放弃了我的事业,我的梦想,我的一切,心甘情愿做你的后盾,守着这个家。”
她顿了顿,眼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散,只剩下冰冷的失望:“我每天六点起床,做早餐,送孩子,买菜,做饭,打扫,洗衣服,辅导孩子功课,日复一日,等到深夜,等到你一身酒气回来,听你说你在‘应酬’。而现在,你告诉我,我这样的付出,是不务正业?”
陈明被她说得哑口无言,下意识后退一步,后背重重撞在沙发扶手上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语气也弱了几分:“我……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是说,你摆摊的事。你知道我同事怎么说吗?说陈明老婆在夜市摆地摊,卖卤味。你知道我多丢脸吗?我好歹也是个公司经理,我老婆在夜市跟人讨价还价,像什么样子?”
“丢脸?”廖佩看着他,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失,只剩下彻骨的寒凉,“陈明,我摆摊,是因为我想赚钱,想有自己的收入,想不再伸手向你要钱,想活得有尊严。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熬卤水,五点去市场挑最新鲜的食材,下午备料,晚上出摊,一站就是五六个小时。风吹日晒,油烟熏呛,手上烫了好几个泡,腰疼得直不起来——但我赚的每一分钱,都是干净的,都是靠自己的辛苦换来的。我不觉得丢脸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,气场全开,陈明又慌乱地后退,早已没了往日的居高临下。
“倒是你,”廖佩继续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掷地有声,“你陪‘客户’逛街,买两万八的大衣,两万的钻戒,用的是谁的钱?是我们夫妻共同财产里的钱。你晚归,说在应酬,身上却带着别的女人的香水味。你手机设了密码,洗澡都随身携带,生怕我发现秘密。你银行卡的流水,最近三个月有六笔大额转账,去向不明。你上个月说公司团建,去了三天,可我在你行李箱里,发现了女性内衣——不是我的尺寸。”
每说一句,陈明的脸色就白一分,到最后,他整张脸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所有的狡辩都卡在喉咙里,狼狈至极。
“还有,”廖佩最后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却带着致命的一击,“林薇。你的‘重要客户’。需要我提醒你吗?她是我大学同学,是我曾经掏心掏肺对待的朋友。三年前我们结婚,她还来当了我的伴娘。”
陈明的瞳孔骤然收缩,满脸震惊,失声问道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“我怎么知道?”廖佩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,只有冰冷的嘲讽,“陈明,你是不是觉得,我真的很傻?傻到连自己的丈夫和闺蜜搞在一起,都察觉不到?傻到对你的种种异常,毫无知觉?”
她转身,走回沙发坐下,动作从容,姿态挺直,脊背绷得笔直,像一场审判里,坐在法官席上的那个人,冷静、笃定,掌控着全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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