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里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。
我盯着黑板,脑子里全是那间闹鬼的公寓。下课铃响的瞬间,我冲出教室。
收拾好装备,开车一小时,我提前四十五分钟到了约定地点。
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街上,复古风格,墙上贴着旧报纸和明星黑白照。角落里有台老电视,放着新闻频道,声音关了,我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,拿出笔记本,把案情重新过了一遍。
表面看是典型闹鬼。但有个问题:这事不该发生。
案子没牵扯任何神话时代的东西。无论死者多愤怒、多怨恨,死后想凝聚成鬼魂,都需要灵源。
中间人那帮家伙第一个就会查这个。魁刹是他们这行顶尖的,他不可能漏掉。
我的推测是:有件东西很难被探测到,还在运作、往周围泄漏能量的隐形法器。
另一种可能是陷阱。毕竟打我家族宝物主意的人不少。但搞这么复杂,还不走漏风声,又是在我的中间人地盘上,说不通。
门开了。
我抬头,看见一个高挑健硕的女人走进来。她体型像运动员,那种你会觉得充满活力的类型。但恰恰相反。
皮肤白得病态,像从没见过阳光。头发乱糟糟,明显没打理过。像个刚下夜班的工人,毫无年轻人的朝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眼睛,毫无生气,像浑浊的泥潭。带着黑眼圈。长期失眠的痕迹。
她看到我挥手,朝这边走来。
走近些,我注意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,她的气场。像风中摇曳的残烛。恐惧、不安、些许绝望,但最强烈的是疲惫。
通常,人的气场不会这么明显,除非情绪极其激动。
但我得保持警惕。气场这东西,伪造起来不难。
“您是萨缪尔先生吧。”
她伸出手。我也伸手,另一只手在背后做了几个小动作。
“碎灵。”一丝魔力离开身体。
这招如果魔力远超对方,可以找到目标。只要有灵源存在,它就会扰动。
法子很粗糙,需要身体接触。但胜在出其不意,希望她没防备。
魔力进入她体内。她微微颤抖。然后……没找到目标。魔力消散了。
要么确实如中间人所说,没有魔力。要么她隐藏得太好,我察觉不到。
“是的,不过不用叫先生,”我若无其事地说,露出温和的笑容,“听说您遇到了一些不寻常的麻烦,威利斯小姐?”
是的。”她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,局促不安。
眼神飘忽,仿佛在想着该怎么描述。
终于,她理清思绪。“首先……呃……你看,我其实不太信那些鬼啊神啊的东西。你知道,我不是那种….”
“不是疯子。”我替她说完,“请尽管说。我保证不会因此看轻您。如果发生的事能用常理解释,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。”
她放松下来。
之后她讲的,和中间人简要告诉我的情况一样:她给了个家伙机会,结果那人变成纠缠不休的怪胎,最后以枪击收场。再然后,闹鬼就开始了。
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”我点头,“我得问几个问题。有些可能听着奇怪或涉及隐私,但请尽量回答。”
她点头。
“您说您搬去了母亲的公寓,梦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,但减轻了很多。那么,烧头发味,搬家后还有吗?”
她瞪大眼睛,想了一下。“没有……好像没有了。现在那味道没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有了些生气。说实话,我之前的大部分推测,现在都不成立了。那股气味是鬼魂现形时可能伴随的现象之一。但如果鬼魂在她母亲家不现形,那它到底是怎么继续缠着她的?
“枪击之前,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?比如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或东西,那种没来由让你觉得心里发毛的东西?”
她又想了会儿,坚定地摇头。
“这些梦里,你会重温枪击过程吗?”我问。
“不会。嗯,有时会梦到,但那些我觉得是正常的噩梦。
那种特别清晰的梦不一样。就像我知道自己在做梦,但醒不过来。”她颤抖了一下,但还是继续解释,“我就在自己家里走,找不到出口。房子变成了迷宫,充满白雾。我就一直走啊走,没完没了。醒来后特别累,像根本没睡过。还有,我眼角余光偶尔会看到他,在念叨些奇怪的话。”
“那些梦里能看到什么符号或印记吗?”
“没有,从没见过。”
“你确定?”我必须确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