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在她面前站定,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块洁白的手帕,弯腰,递到她面前。
顾佳下意识地抬头。
两人的视线,在空气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。
这个男人的出现,本身就是一种侵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周遭的一切光线与声音都仿佛被他一个人吸了过去。顾佳觉得自己所有的坚强、所有的疲惫,都在他那双平静却洞悉一切的注视下,无所遁形。
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。
就在顾佳接过手帕的瞬间,一道身影带着冷冽的香风走来。
秦施没有看顾佳,径直走到陆沉身边,手臂自然而然地穿过他的臂弯,紧紧挽住。一个宣示主权的姿态,做得优雅而强硬。
两个同样出色的女人,第一次正面相对。庄园门口的空气仿佛都因为这无声的对峙而变得稀薄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周围的名媛太太们都停下了交谈,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。
陆沉却像是没有察觉到身边的暗流涌动。他的注意力落在顾佳身上,淡淡开口。
“为了一个不值得的圈子,弄脏自己的手,不划算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与其担心王太太的鞋子,顾小姐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公司的烟花库存。资金链一旦断裂,可不是卑躬屈膝就能换回来的。”
顾佳的身体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公司的资金问题是她目前最大的心病,是她今晚来这个酒会的根本目的,这个男人怎么会知道?而且说得如此精准!
“佳佳,你怎么还在这儿?”一个带着几分不耐的男声传来。
许幻山走了过来,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,看样子是他的助理。他看到顾佳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,又瞥见旁边挽着他手臂、气场强大的秦施,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轻蔑。
“别跟这种人多说话,浪费时间。”许幻山拉起顾佳,视线从陆沉身上扫过,那种对“小白脸”、“软饭男”的鄙夷毫不掩饰。
陆沉没有理会他,只是看着顾佳被许幻山拉走。
……
酒会内,几个老牌资本家正围坐在一张小桌旁,讨论着一桩海外并购案。
“这个价格太高了,对方的资产有泡沫。”
“但是他们的技术专利是独家的,我们必须拿下。”
顾佳端着酒杯,站在不远处,努力想挤进这个圈子,却始终找不到插话的机会。
这时,陆沉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去,随意地在桌边坐下。
“用离岸基金做杠杆,收购他们最大的债权方,再通过债转股的方式稀释管理层股权,最后以三成的价格就能拿到控股权和所有专利。”
他几句话,说得云淡风轻。
桌边的交谈声戛然而止。那几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狐狸,全都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陆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