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雨楼，坐落于京城南护城河旁，是京中最负盛名的茶楼之一。
雕栏画栋，飞檐翘角，临窗而坐，可俯瞰河水悠悠，远眺城墙巍峨。楼内装修清雅，桌椅干净，茶香袅袅，琴声淡淡，多有文人雅士在此聚会谈诗，也有江湖客在此交换情报，是一个鱼龙混杂、却又格调不俗的地方。
此时刚过巳时，楼内已经坐了不少人。
二楼临窗的位置最为抢手，能占据此处的，要么是家世不俗，要么是武功高强，要么便是身份特殊。
而此刻，靠窗最好的一个位置上，坐着一位白衣“书生”。
一身素白儒衫，腰束丝带，面如冠玉，眉如远黛，鼻梁挺翘，唇色浅淡，若是只看面容，堪称俊朗非凡，风流倜傥。可若仔细观察，便能从那纤细的脖颈、柔和的下颌线条、以及不经意间流露的细微神态中，看出一丝女儿家的温婉与细腻。
女扮男装。
正是上官海棠。
她今日奉命暗中打探江南盐商与藩王私相勾结的线索，以游学书生的身份作为掩护，在此静坐听风，耳听八方，看似悠闲地翻阅手中书卷，实则注意力高度集中，留意着周围每一段谈话、每一个细微动静。
身为护龙山庄玄字第一号密探，她自幼被铁胆神侯收养，教习武功、诗书、谋略、易容，一生都被牢牢绑在护龙山庄的战车上，身不由己，如履薄冰。
风光无限的背后，是无尽的疲惫与压抑。
她不能暴露女儿身，不能流露私情，不能随心所欲，甚至连喜欢一个人，都只能深埋心底。
一生为棋，至死方休。
这便是她的宿命。
海棠轻轻叹了口气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目光望向窗外流淌的河水，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茫然。
她也想过，若有来生，不做密探，不涉江湖，只做一个寻常女子，读书、刺绣、游山玩水，安稳一生。
可她知道，那不过是奢望。
就在这时，楼梯上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。
李煜带着七女缓步上楼。
他依旧是那一身月白长衫，折扇轻摇，温雅如风，身后七女或清冷、或娇俏、或英气、或慵懒、或妩媚、或灵动、或可爱，一字排开，瞬间吸引了楼内所有人的目光。
一时间，楼内安静了一瞬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来，有惊艳，有好奇，有忌惮，也有贪婪。
李煜却毫不在意，目光在楼内扫过一圈，最终落在了临窗的白衣书生身上。
就是她。
上官海棠。
那个聪慧、温柔、坚韧、却最终落得惨死收场的意难平。
他没有径直走过去，而是随意选了一个斜对角的桌子坐下，距离不远不近，既能看清对方，又不至于显得刻意唐突。
店小二连忙快步迎上，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：“公子，姑娘们，要点什么？咱们这儿有雨前龙井、碧螺春、毛尖，点心有桂花糕、马蹄糕、杏仁酥、豌豆黄，都是招牌！”
李煜语气平和，淡淡开口：“一壶雨前龙井，四样招牌点心，再来一盘桂花糕，多放糖。”
最后一句，显然是说给身边的贝露听的。
贝露立刻眼睛一亮，用力点头。
“好嘞！公子稍等，马上就来！”
店小二应声退下。
七女依次落座。
莉莉丝安静坐在李煜身侧，不言不动，气息内敛，如同雕塑。
莉维娅好奇地打量着楼内众人，眼神灵动，悄悄将每个人的身份、实力、动向记在心里。
萨琳娜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扫过楼内几个气息不弱的江湖客，一脸无趣。
贝尔趴在桌上，脑袋一点一点，几乎要睡过去。
玛门则在暗中观察楼内陈设、客人衣着，判断此地的档次与消费能力。
阿斯莫坐姿优雅，嘴角含笑，目光柔和，引得不少书生频频偷看。
贝露则眼巴巴地盯着厨房方向，等着她的桂花糕。
李煜端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清茶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目光随意落在楼内各处，听着周围人的闲谈，感受着这大明京城独有的市井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