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彪嘴唇哆嗦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：“小人……小人有眼不识泰山，冒犯了贵人，求贵人饶命！”
他终于明白，眼前这群人，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。别说一个五城兵马司，就算是整个京城防务，恐怕也留不下对方。
李煜淡淡道：“带着你的人，滚。管好你的外甥，再敢来滋事，我不介意让你们户部侍郎府，换个主人。”
最后一句话，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那是来自领主的威严，是凌驾于凡俗王朝之上的气度。
张彪浑身一颤，连滚带爬地起身：“是是是！小人遵命！再也不敢了！”
他连忙招呼残兵，扛起受伤的士卒，拖着吓傻的王怀安，狼狈不堪地撤离，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，转眼便跑得无影无踪。
街道上重新恢复安静，只留下满地狼藉。
百姓们愣了半晌，才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声，看向李煜的目光充满了敬畏，却没人敢上前搭话。
海棠站在一旁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神巨震。
她见过江湖高手，见过大内侍卫，见过护龙山庄顶尖密探，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力量。萨琳娜的横推之力，贝尔的诡异阵法，莉维娅的鬼魅身法，早已超出了她对“武功”的认知。
这群人，简直如同神仙中人。
而这位李公子，身处如此险境，却始终从容淡定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海棠走到李煜身边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：“李公子……你们到底是……”
李煜回头看她，微微一笑，温和道：“我们只是路过此地的旅人，喜欢四处游历。”
海棠看着他温和的笑容，心中那份不安渐渐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心。
她知道，对方没有说实话，可她却愿意相信。
相信这个人，不会伤害她，不会利用她，只是单纯地，对她抱有善意。
【叮！上官海棠好感度+20】
【当前好感度：38】
【印象：实力通天，却不恃强凌弱，行事有度，值得信任】
贝露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桂花糕，小脸上满是开心：“主人，萨琳娜姐姐好厉害！坏人都被打跑啦！”
阿斯莫轻笑一声，走上前整理了一下李煜微乱的衣襟：“主人没事就好。这些凡夫俗子，也敢在主人面前放肆，真是自不量力。”
玛门则扫了一眼街道尽头，低声道：“主人，方才动静不小，恐怕已经引起东厂和护龙山庄的注意，我们不宜在此久留。”
李煜点了点头。
他本意只是游玩，不想过早卷入朝堂与江湖的纷争。今日之事，虽属被迫，却也难免引人注目。
“我们先离开这里。”他看向海棠，温和问道，“海棠公子，接下来打算去往何处？若是无处可去，不妨与我们同行一段时日，也好有个照应。”
海棠心中一动。
她今日任务已被打断，独自回去难免被神侯追问，而且……她心中对李煜一行人，确实生出了强烈的好奇与一丝依赖。
与他们在一起，似乎不必时刻紧绷，不必处处算计，不必身不由己。
这种感觉，实在太过诱人。
她犹豫片刻，终是轻轻点头：“若是公子不嫌弃，在下愿意与公子同行。”
李煜嘴角微扬。
阳光洒在长街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李煜带着七女，与一身白衣儒衫的海棠并肩而行，一行人离开烟雨楼，沿着护城河旁的林荫道缓步而行。
春日暖阳透过枝叶洒落，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，微风拂面，带着河水的湿润与岸边花草的清香。方才官兵围楼的喧嚣早已散去，只剩下市井间慢悠悠的烟火气息，让人心情都跟着舒缓下来。
海棠走在李煜身侧，一身白衣儒衫依旧，只是眉宇间那份常年紧绷的戒备淡了许多。她悄悄打量着身旁众人，心中依旧充满了好奇。
萨琳娜走在外侧，一身火红劲装衬得身姿飒爽，方才一番出手酣畅淋漓，此刻脸上还带着未尽兴的爽朗，时不时踢一脚路边的小石子，或是望向街边武馆的刀枪架，跃跃欲试的模样毫不掩饰。
莉维娅像只灵动的小鸟，一会儿跑到路边糖画摊前驻足，一会儿又蹲在草编匠人身边看他编织蚂蚱、小篮，娇俏的模样全然没有方才出手时的凌厉，倒像是个跟着家人出门游玩的寻常少女。
贝尔依旧懒洋洋的，步子迈得慢悠悠的，若不是莉莉丝偶尔扶她一把，怕是走着走着都能站在原地睡过去，可即便如此，她也没有半句怨言，只是时不时打个哈欠，眼神朦胧却始终跟在队伍里。
玛门则像是天生的管家，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沿途商铺、钱庄、当铺，心中默默盘算着物价、银钱成色与京城财富分布，却也没有擅自行动，只是安静跟在一旁，偶尔提醒一句前方路况或是人流方向。
阿斯莫走在另一侧，裙摆轻扬，媚而不俗，时不时与路过的大娘、小贩含笑点头，几句闲谈间便又收集了不少京中琐事、坊间传闻，眉眼温婉，全然看不出她拥有动摇人心的魅惑之力。
最小的贝露怀里抱着桂花糕，小口小口吃得香甜，嘴角沾着些许糖屑也浑然不觉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亮晶晶地扫过街边各色小吃，肉包、烧麦、糖葫芦、豌豆黄……每一样都让她挪不开目光，小嘴巴不停咀嚼，小脸上满是满足。
而走在最中间的李煜，一身月白长衫，折扇轻摇，温雅如风，既没有高手的倨傲，也没有强者的凌厉，只是像个真正的世家公子，带着家人悠闲游逛，从容、温和、让人不由自主想要靠近。
海棠看着这一幕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羡慕。
她自幼在护龙山庄长大，所学皆是谋略、武功、潜伏、刺杀，生活里只有任务、戒备、算计，从未有过这般轻松自在、无忧无虑的时光。身边之人要么是同门同僚，要么是任务目标，人人都带着面具，人人都心怀算计，从未有过这般纯粹的相伴与烟火气。
“海棠公子，可是在想什么？”李煜察觉到她的目光，侧头轻声问道，语气温和，没有丝毫打探的意味。
海棠回过神，微微一怔，连忙收敛思绪，拱手道：“在下只是在想，公子一行人看似身怀绝技，却这般低调随性，实在难得。”
李煜轻笑一声，摇了摇折扇：“我们本就是四处游历的旅人，武功再高，也不过是用来防身护己，若是整日打打杀杀，岂不是辜负了这一路风景？”
他抬眼望向热闹非凡的西市方向，缓缓道：“江湖再大，朝堂再高，终究不如人间烟火暖心。逛一逛街市，尝一尝小吃，看一看市井百态，远比争名夺利、勾心斗角要有趣得多。”
海棠心中一颤。
争名夺利、勾心斗角——这不正是她如今身处的护龙山庄与江湖朝堂的真实写照吗？神侯图谋大业，曹正淳权倾朝野，各门各派互相倾轧，人人都在算计，人人都在争夺，可到头来，又能得到什么呢？
她忽然觉得，李煜所说的生活，才是真正值得向往的人生。
“公子所言极是。”海棠轻声叹道，“只是身在江湖，身不由己，很多时候，并非是自己想争，而是被局势推着走，根本停不下来。”
“没有什么身不由己。”李煜语气平静却坚定，“所谓身不由己，不过是还没找到愿意为之停下的理由，还没遇到能拉你走出漩涡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