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旧校区顶楼那盏青灯亮起的刹那,林盏怀里相册里的照片仿佛也跟着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青光,手机微光下,那张他与十年前林晓同框的诡异合影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“轮回寻证,怨气归位”八个字像一根冰针,扎进三个人的心底,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,周炳山一旦摆脱王爷爷,肯定会顺着踪迹追过来。”沈知意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,迅速合上相册,紧紧抱在林盏怀里,“相册是关键证据,绝对不能落入他手里。现在回宿舍太危险,我们先去学校后山的废弃工具房躲到天亮,再慢慢梳理线索。”
陆驰左右张望,夜色里的田埂一片漆黑,风掠过草木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极了旧校区里的诡异动静。他点头应道:“没错,先躲起来,周炳山没想到我们会藏在学校附近,暂时是安全的。”
三人不敢多做停留,压低身形,借着树木的掩护,悄悄绕回学校后山的废弃工具房。这间工具房早已被校方遗忘,木门破旧,堆满了园艺杂物,恰好能容下三人藏身。关紧木门后,他们才彻底松了口气,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衣衫,黏腻地贴在身上,带来一阵阵寒意。
“王爷爷……他不会有事吧?”林盏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脑海里反复浮现王德胜老人决绝推开他的模样,声音里满是愧疚,“如果不是我们去找他,他也不会被周炳山找上门。”
“王爷爷早就准备好了。”沈知意轻声安慰,语气里带着笃定,“相册藏得那么隐蔽,还有那些手写记录,说明他十年来一直等着有人敢查真相。他用自己拖住周炳山,是为了让我们带着证据活下去,我们不能辜负他的牺牲。”
陆驰攥紧拳头,眼底满是愤怒:“周炳山这个凶手,还有那些帮他掩盖真相的校方人员,他们欠了四条人命,必须付出代价!等天亮了,我们就把相册交给警方,让所有人都知道十年前的屠杀真相!”
沈知意却摇了摇头,眉头紧锁:“没那么简单。相册里的照片是偷拍的,字迹是老人手写的,这些证据在警方那里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校方势力庞大,一定会销毁所有痕迹,到时候我们不仅没办法讨回公道,还会被彻底封口。”
她的话浇灭了陆驰的冲动,也让林盏清醒过来。十年的掩盖,校方早已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仅凭一本相册,根本无法撼动这张网。他们需要更直接、更无法被推翻的证据——比如旧校区里的尸体、地下秘道的资金黑幕、凶手亲口承认的证词。
“现在唯一的办法,就是再次进入旧校区,找到王爷爷记录里的地下秘道,拿到最核心的证据。”林盏缓缓开口,眼神坚定,“青灯亮起,怨气归位,温晚他们的灵魂在指引我们,这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就在三人敲定再次夜闯旧校区的计划时,林盏口袋里的旧校徽突然发出一阵剧烈的发烫,紧接着,一股冰冷的气息从校徽里蔓延开来,钻进他的四肢百骸。林盏脸色骤变,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脑海里瞬间涌入大量破碎的记忆片段——王德胜老人被周炳山推倒在地、头部重重撞在桌角、鲜血顺着额头滑落、老人双眼圆睁,失去了意识。
“爷爷!”林盏失声喊了出来,猛地捂住脑袋,痛苦地蜷缩在地上。
沈知意和陆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,连忙蹲下身扶住他:“林盏,你怎么了?是不是旧校徽又触发记忆回溯了?你看到什么了?”
“王爷爷……他受伤了……头部受伤,昏迷了……”林盏咬着牙,从剧痛中挤出几句话,浑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,“周炳山走了,他没杀爷爷,但是爷爷昏迷不醒,没人救他……”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老人的生命体征在快速减弱,那种冰冷的濒死感,通过校徽的联结,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他的身上。这不是普通的记忆回溯,而是温晚的怨气借助校徽,让他感知到了远方王德胜老人的状态——诡异、玄奇,却又真实得让人恐惧。
沈知意脸色发白,她清楚这校徽的诡异力量,也明白林盏此刻承受的痛苦:“是温晚在给我们传递消息,王爷爷还活着,但情况危急,必须马上救人!”
“可我们去救人,就会暴露自己,周炳山肯定还在附近盯着!”陆驰急得团团转,“而且我们一离开工具房,相册就有可能被发现,证据就没了!”
一边是奄奄一息的救命老人,一边是关乎真相的关键证据,两难的抉择摆在三人面前,每一个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。林盏强忍着脑海中的剧痛,撑着墙壁站起身,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:“先救人,证据没了可以再找,但是爷爷不能死。他是唯一的现场目击证人,他活着,真相就多一份希望。”
沈知意点头认同:“我和林盏去救人,陆驰留在这里守住相册,不管发生什么,都不要出来,等我们回来。”
陆驰虽然害怕,但也知道自己的责任重大,重重地点头:“你们放心,我一定守好相册,活着等你们回来。”
分工完毕,林盏揣着发烫的旧校徽,和沈知意悄悄离开工具房,再次朝着城郊的平房区狂奔。旧校区顶楼的青灯依旧亮着,昏黄的光芒穿透夜色,像一双眼睛,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,校徽的温度随着距离平房区的靠近,变得越来越高,脑海里老人的痛苦感知也越来越清晰。
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,两人跑得气喘吁吁,等他们赶到王德胜老人的家门口时,只见院门大开,前门被撞得粉碎,屋内一片狼藉,烛光早已熄灭,只剩下一片漆黑。
“爷爷!”林盏冲进屋内,借着手机光线快速扫视,终于在墙角的位置,看到了蜷缩在地上的王德胜老人。
老人头部流出的鲜血在地面凝固成暗褐色,双眼紧闭,脸色惨白如纸,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,陷入了深度昏迷。而他的双手,依旧保持着紧紧攥拳的姿势,仿佛在昏迷前,还在奋力抵抗周炳山的侵害。
沈知意快速上前,伸手探了探老人的颈动脉,又摸了摸他的额头,脸色瞬间变得凝重:“还有脉搏,但是颅内出血的可能性很大,必须马上送医院,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