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大褂在夜风里轻轻摆动,赵医生站在旧校区大门正中,像一尊拦路的石像。她手里那支银色针管反射着青灯的微光,针尖泛着冷冽的光,早已没有了平日校医室里的温和耐心,只剩下被戳破秘密后的疯狂与狠厉。
林盏立刻将档案紧紧护在身后,沈知意与陆驰一左一右站到他身前,形成一道防御的人墙。三人都很清楚,眼前这个女人,是横跨三十年阴谋的始作俑者之一,是亲手葬送祖父与前世林晓的真凶,比周炳山更冷血,比校长更隐蔽,一旦被她近身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赵医生,果然是你。”沈知意率先开口,声音冷静沉稳,目光死死盯住对方手中的针管,“三十年前你参与灭口林姓监工,十年前你协助校长杀害校史社四人,伪造虚假伤情报告,这十年来你一直暗中监控知情人、阻挠我们调查,甚至在王德胜老人昏迷后,你还想借机二次下手,彻底封死他的嘴。”
赵医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,脚步缓缓向前逼近,鞋跟踩在碎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又瘆人的声响:“小丫头片子,年纪不大,知道的倒是不少。没错,那些事都是我做的。校长那个废物,只敢躲在后面发号施令,周炳山那个莽夫,只懂动手杀人,真正把所有痕迹抹干净、把真相埋了三十年的人,是我。”
她的目光越过沈知意和陆驰,直直落在林盏身上,眼神里充满了怨毒与难以置信:“我怎么也没想到,林家的人居然这么阴魂不散。三十年前埋了老的,十年前杀了小的,如今居然又来了一个轮回转世的。青灯引魂,怨气寻仇,你们林家,还真是执着。”
林盏心头一震,赵医生的话,彻底坐实了他轮回转世的身份,也坐实了两代人皆遭其毒手的血海深仇。他压下心底的愤怒与悲痛,声音冰冷: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只是为了帮校长掩盖贪腐罪行,还是你自己,也在这三十年的黑幕里,分得了好处?”
“好处?”赵医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放声大笑起来,笑声尖锐刺耳,在空旷的旧校区里回荡,“我要的从来不是钱。三十年前,林监工手里握着我违规操作医疗物资、中饱私囊的证据,他要连我一起举报;十年前,那四个小鬼,不仅发现了秘道里的贪腐账册,还找到了我当年的医疗犯罪记录。他们都该死,只有他们死了,我才能安安稳稳地活一辈子。”
真相终于浮出水面。赵医生并非单纯的帮凶,她本身就背负着医疗贪腐的罪行,祖父与林晓(前世)都是因为掌握了她的罪证,才被她联合校长斩草除根。三十年里,她以校医的身份为掩护,一边协助校长掩盖旧校区的谋杀真相,一边隐藏自己的犯罪痕迹,用白衣天使的外衣,包裹着一颗蛇蝎心肠。
陆驰气得双拳紧握,怒声喝道:“你这个恶魔!就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,你害了两条人命,还联手杀了四个无辜的学生,你就没有一点愧疚吗?”
“愧疚?”赵医生眼神一厉,手中的针管猛地向前挥了挥,“在我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,就不知道愧疚是什么了。今晚,你们三个知道了所有真相,还拿走了关键档案,就别想活着走出这里。只要你们死了,档案被销毁,这三十年的秘密,就会永远埋在旧校区的地下,再也无人知晓。”
话音落下,赵医生不再废话,身形猛地向前冲刺,她常年在医室工作,对人体要害了如指掌,手中的针管直逼沈知意的脖颈,速度快得惊人。沈知意早有防备,迅速侧身躲闪,针管擦着她的衣领划过,带起一阵冰冷的风。陆驰立刻上前,凭借体育生的爆发力,伸手去抢夺赵医生手中的针管,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。
林盏没有贸然上前,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,留意着战局的同时,脑海里不断闪过记忆回溯的碎片——校医室里,赵医生给学生注射违规药剂、伪造病历;旧校区秘道里,她将祖父的尸身封进承重墙;十年前的顶楼,她站在校长身后,冷漠地看着林晓倒下。这些碎片,与眼前的暴行重叠,让他的愤怒达到了顶点。
就在陆驰即将夺下针管时,赵医生突然猛地发力,挣脱陆驰的束缚,转身朝着林盏扑来,目标明确,就是要抢夺他怀中的三十年前档案。林盏眼神一沉,侧身躲闪的同时,伸手抓住赵医生的手腕,两人用力僵持,针管在两人之间晃动,随时都有可能刺中对方。
“把档案给我!”赵医生面目狰狞,力气大得不像一个中年女人,显然是被绝境逼出了所有的疯狂,“只要你把档案给我,我可以留你一条全尸,让你和你的祖父、前世团聚!”
“你做梦!”林盏咬牙抗衡,手腕被攥得生疼,却始终不肯松手,“你的罪行已经昭然若揭,警方很快就会赶到,你逃不掉的!”
“逃不掉?”赵医生冷笑,“这旧校区是我的地盘,青灯是我当年亲手点亮的,怨气是我亲手养的,就算警方来了,我也能让他们有来无回!”
她的话刚说完,林盏怀中的档案突然自动翻开,那页被撕毁的关键纸片从档案中滑落,飘落在地面上。纸片上被墨迹涂盖的“赵某某”名字,在青灯的光芒照射下,墨迹竟然开始慢慢褪色,原本模糊的笔画渐渐清晰——赵雪梅。
完整的名字,终于暴露在天光之下。
与此同时,旧校区顶楼的青灯光芒骤然大盛,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从楼顶倾泻而下,笼罩住整个院落。赵医生的动作突然僵住,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,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,手中的针管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上。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青灯是我养的怨气,为什么会反过来压制我?”赵雪梅失声尖叫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。
林盏看着这一幕,瞬间明白过来。这盏青灯,本是当年校史社为纪念先辈设立的引魂灯,并非赵雪梅口中的养怨灯。她只是利用了四人含冤而死的怨气,操控青灯制造异象,恐吓接近旧校区的人。而如今真相大白,怨气得以昭雪,青灯的引魂本性复苏,自然会压制她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。
沈知意趁机捡起地上的针管,远远扔开,陆驰立刻上前,死死按住赵雪梅的手臂,将她控制住。赵雪梅拼命挣扎,却被青灯的力量压制得浑身无力,只能发出不甘的怒吼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