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在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中睁眼，鼻尖先于视线捕捉到周遭的气息——霉味裹着香灰的浊气，混着稻草的干涩，像极了公司年会前那间积满灰尘、无人问津的仓库。他下意识摸向胸口，没有ICU的输液管，身下也不是冰冷的病床，只有硌得骨头生疼的干草堆，陌生又真实。
“掌门师叔！您可算醒了！”
憨厚的哭腔陡然在耳边炸开，一张黑黝黝、布满风霜的大脸紧接着凑了过来，通红的眼睛里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陈默吓得猛地往后一缩，脑海中瞬间涌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记忆，如决堤潮水般密密麻麻砸来，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这里是修仙界，他如今的身份是青云门掌门的记名弟子，恰巧也叫陈默，修为不过炼气三层。三天前，掌门师兄冲击金丹境失败，当场爆体而亡，连个储物袋都没来得及留下，偌大的青云门，竟只剩他一个“长辈”撑场面。
陈默揉着发胀的脑袋，快速梳理记忆里的门派现状，越理心越凉——这哪是什么修仙门派，分明是个濒临破产的小作坊。
门派资产：一座灵气稀薄到几乎检测不出的矮山，三间半漏雨的破殿，还有一只飞不动、整天蹲在殿角“饿啊饿啊”叫唤的老仙鹤，说是灵宠，倒更像个吃闲饭的累赘。
门派负债：五十块下品灵石，债主是隔壁山头的赤炎宗，三个月后到期，逾期利息按驴打滚算，多拖一天，债就重一分。
门派成员：眼前这黑脸大汉名唤林大牛，炼气二层，原是门派厨房杂役，顺带兼着保安和保洁的活计，性子老实巴交，遇事就慌；另一个蹲在墙角、肩膀一抽一抽的小丫头叫苏小柔，炼气一层，原是药园童工，还得兼职管账，如今掌门没了，她便只剩哭的本事。
“这地方，比我之前操盘的濒死项目还坑爹。”陈默的职业病瞬间犯了，下意识在心里做着风险评估，“核心技术人员（掌门）意外身故，现金流彻底断裂，就剩俩没经验的实习生，连个能撑场面的都没有。”
林大牛见他发呆，声音发颤地补充：“掌门师叔，赤炎宗的人……说今天就来收山头抵债，昨天就放了话，要是拿不出灵石，就把咱们赶下山，还要拆了这破殿。”
话音刚落，破殿那扇吱呀作响、快要散架的木门便被一脚踹开，“哐当”一声撞在墙上，扬起漫天灰尘。三个身着火红道袍的修士鱼贯而入，为首的青年面色倨傲，抬着下巴，眼神像打量货物般扫过殿内，修为赫然是炼气五层。
“陈默，灵石准备好了？”青年语气不耐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傲慢，“别说我不念旧情，我们王长老说了，看在你那死鬼师兄的面子上，这青云山折价四十块下品灵石，你们收拾收拾滚蛋，剩下十块算你们欠的，拿手脚来抵也行。”
语气熟稔，流程熟练，一看便是常年替宗门收债的老手。林大牛握紧手里的烧火棍，指节泛白，却敢怒不敢言；苏小柔吓得瞬间止住哭声，缩在墙角，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恐惧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陈默缓缓坐起身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穿越前，他正对着电脑赶制“濒死项目起死回生”的PPT，连续肝了七十二小时，想来是猝死无疑，竟阴差阳错穿到了这个比那个项目还离谱的地方。
他压下心底的慌乱，脸上堆起应对难缠客户时的标准笑容，语气恭敬却不卑微：“这位师兄面生得很，不知该如何称呼？”
“赤炎宗外门执事，赵烈。”青年眉头皱得更紧，语气愈发不耐烦，“少跟我套近乎，别浪费时间，给个痛快话，灵石到底有没有？”
“赵执事息怒。”陈默缓缓起身，结合记忆里的修仙常识，再掺上自己的职场话术，斟酌着开口，“五十块下品灵石的债务，我们青云门认，绝无赖账之意。但赵执事不妨想想，直接收了这山头，对贵宗而言，实在不划算。”
“不划算？”赵烈愣了愣，显然没听过这种说法，脸上露出几分疑惑，“这破山头能抵四十块灵石，已是我们长老开恩，你还敢说不划算？”
“您听我细说。”陈默随手捡起一块尖石头，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划了起来，林大牛和苏小柔满脸茫然地望着他，压根不懂掌门师叔要做什么。
“第一，这青云山的灵气，您也能感知到，几乎趋近于零，就是块没人要的不良资产。贵宗拿回去，得投入大量灵石布置聚灵阵，才能勉强用得上，至于何时能回本，更是遥遥无期，投入与回报根本不成正比。”陈默刻意避开“ROI”这类晦涩缩写，用修仙界能听懂的直白话语解释清楚。
赵烈眉头微蹙，下意识运转灵力探查周遭，果然灵气稀薄得可怜，心底不由得动了动——这话，倒有几分道理。
“第二，强行接收我们青云门的山头，难免落人口实。”陈默语气不急不缓，继续说道，“我们青云门虽小，也是登记在册的正经宗门，贵宗这般强取豪夺，传出去难免有损声誉，日后想招收优质弟子，怕是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第三，与其杀鸡取卵，不如合作共赢。”陈默说着，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饼状图，又添了几道箭头，“我们青云门如今只是暂时遇困，手里却有实打实的技术储备。只要给我们一点时间和支持，一旦成功，贵宗能得到的好处，可比这四十块灵石多得多。”
“技术？”赵烈嗤笑一声，眼神里满是不屑，“就你们这破门派，能有什么技术？怕不是只会做饭、扫地的粗浅手艺吧？”
“绝非如此！”陈默抬高声音，语气里添了几分路演时的感染力，“我们正在钻研新一代灵能转化与高效利用之法，就是要打破当前修仙界的瓶颈。目前已到关键阶段，只需再给我们三个月，一旦成功，市场前景不可限量！到时候，贵宗作为我们的战略合作伙伴，定能获得百倍、千倍的回报！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在地上画着“灵能闭环”“降本增效”的简易图案，嘴里的词汇虽新奇，结合图案却也能让人隐约领会其意。林大牛和苏小柔听得目瞪口呆，虽说大半都听不懂，却莫名觉得，掌门师叔说得格外厉害。
赵烈也被他侃得有些发懵，心底的不屑少了几分，多了几分疑惑，下意识问道：“那你说，怎么合作？”
见他松口，陈默心中暗喜，面上却依旧沉稳：“债务延期三个月，三个月后，我们连本带利，归还贵宗六十块下品灵石。除此之外，等我们青云门升级护山大阵后，优先给贵宗开放部分权限，算作战略合作的福利。”
“空口白牙，我凭什么信你？”赵烈回过神，语气再度强硬，“万一三个月后，你们还是拿不出灵石，我岂不是白等一场？”
“赵执事放心，我有凭证。”陈默立刻从腰间那只破旧的储物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——那是他醒来时发现的，原身大抵是想用来疗伤，里面装着几块灰扑扑、带着苦味的粗盐。
“这是我们技术研发的第一阶段成果，暂且命名为‘雪花灵盐’。”陈默举起那包粗盐，语气笃定，“我们打算从基础生活物资入手，提纯优化，改善修士的生活质量，这只是第一步。”
说着，他运转体内仅有的一点水灵力，结合九年义务教育学来的物理沉降知识，将粗盐倒入一小块积水里轻轻搅拌，待杂质沉淀后，又凝聚一缕灵力蒸发清水，最后得到一小撮洁白无杂的盐粒。
“您尝尝便知。”陈默将盐粒递到赵烈面前。
赵烈将信将疑地捏起一点舔了舔，眉头瞬间一挑——苦涩味消失得干干净净，只剩纯粹的咸味，比他平日里吃的盐好上太多。这实打实的变化，根本做不了假。
陈默察言观色，立刻趁热打铁：“赵执事，三个月，六十块灵石，再加上未来护山大阵的优先使用权，这笔买卖稳赚不赔。您回去跟王长老汇报一声，就说青云门陈默，有能力盘活这盘棋，只差一点时间和信任。若是不成，三个月后，这山头归贵宗，我这百十来斤，也任凭贵宗处置！”
赵烈望着地上的图案，又看了看手里的盐粒，再瞧瞧陈默那自信满满（实则心里慌得一批）的模样，不由得犹豫起来。他在心底盘算，这青云山本就不值钱，即便等三个月也亏不了什么，万一这陈默真有几分本事，六十块灵石可比四十块划算多了。
“好，我就替你跟长老汇报一次。”赵烈收起盐粒，撂下狠话，“记住，就三个月，六十块下品灵石，少一块，我卸你一条胳膊！”说罢，带着另外两个修士转身踹门而去，木门再度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存稿充足，“求鲜花”、“求打赏”、“求收藏”或“求月票”，想研究剧情发展或演个角色，评论区留言安排，拜谢各位道友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