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刚的归来,低调得近乎隐秘。他没有乘坐铁剑门标志性的青钢剑舟,也没有张扬地展露筑基圆满的气息,只是带着两名同样风尘仆仆、气息内敛的同伴,借着暮色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抵达青云山脚下。三人皆是一身洗得发白的劲装,衣角还沾着些许尘土与草屑,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,唯有眼神深处,藏着几分决绝与期许。
不同于其他弟子进出青云门需走正门、核验身份,韩刚早已提前用传讯符联系上了陆乘风,借着陆乘风安排的隐秘通道,避开了山门的人流,一路辗转,抵达了青云殿后方的隐秘静室。沿途负责值守的弟子,只看到三个身影匆匆而过,为首者气质沉稳,身后两人一冷一厉,却没敢多问——毕竟陆长老特意吩咐过,见此三人,无需多言,直接放行,敢多嘴者,罚去矿场挖三天灵晶。
有个名叫李狗蛋的值守弟子,忍不住多瞥了两眼柳如眉,被赵烈冷冷扫了一眼,吓得一哆嗦,手里的警戒幡都掉在了地上,嘴里连连念叨“小人不敢、小人不敢”,惹得赵烈嘴角微撇,柳如眉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,倒是冲淡了几分周身的煞气。
得到消息的陈默,早已在静室中等候。静室内陈设简单,只有一张石桌、几把石椅,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灵茶,氤氲的茶香驱散了空气中的沉闷。陈默身着常服,腰间别着信鸽2.0尊享版,黑色的玄铁外壳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与他周身沉稳的气质相得益彰,自带一种运筹帷幄之中、决胜千里之外的气场——毕竟,能随手搞出信鸽系统这种神物的掌门,本身就自带光环。
门被轻轻推开,韩刚率先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赵烈和柳如眉。数年未见,韩刚的外貌变化不大,身形依旧挺拔,只是鬓角多了几缕银丝,气质愈发沉稳内敛,眉宇间却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沧桑,那是常年在宗门内斗中挣扎、隐忍留下的痕迹。
陈默目光一扫,便察觉到他的修为赫然已是筑基圆满巅峰,气息凝实厚重,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,甚至比当初离开青云门时,根基更为稳固。看来,这几年在铁剑门的日子虽不顺心、步步维艰,但他从未落下修炼,反而在逆境中磨砺了道心,厚积薄发。
而他身后的两名同伴,一男一女,皆有着筑基中期的修为,气息各有千秋。男的相貌普通,皮肤黝黑,穿着最朴素的粗布劲装,看似平平无奇,眼神却锐利如鹰,扫过静室的每一个角落,仿佛能洞穿人心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,一看就不是善茬;女的容貌清秀,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,一身淡紫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,看似柔弱,眼底却隐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,举手投足间,透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,绝非娇弱之辈。
“陈掌门,韩某……回来了。”韩刚对着陈默,深深躬身一礼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释然。这几年在铁剑门的憋闷、挣扎、排挤,甚至数次遭遇的致命危机,此刻在见到陈默的那一刻,仿佛都化为了复杂的情绪,尽数藏在这一礼之中。他当年负气离开,如今携着重礼与心腹归来,既有愧疚,也有坚定。
“韩长老,一路辛苦。”陈默连忙起身,亲手将他扶起,语气真诚而恳切,“青云门从来没有忘记你,回来就好,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说罢,他的目光落在韩刚身后的两人身上,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,“这两位是?”
韩刚连忙侧身,介绍道:“掌门,这位是赵烈,当年是我在铁剑门战堂的生死之交,擅长追踪、隐匿、刺杀,是战堂出了名的暗影,出手快、准、狠,从未失手过。”话音刚落,赵烈上前一步,抱拳行礼,声音低沉而沙哑,惜字如金:“赵烈,见过陈掌门。”全程面无表情,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浪费力气,活脱脱一个高冷的好手,却透着一股可靠劲儿。
“这位是柳如眉,也是战堂的老人,精于毒理、暗器、情报分析,曾负责战堂的审讯与外情收集,心思缜密,手段凌厉,当年不少棘手的情报和审讯,都是她一手搞定的。”韩刚又介绍了身旁的女子,柳如眉微微欠身,目光平静地扫过陈默,眼底闪过一丝探究——眼前这位年轻的青云门掌门,年纪轻轻便将一个濒临破产的宗门带得风生水起,还搞出了信鸽那种神奇的传讯之物,到底有何过人之处?她的行礼不卑不亢,语气清冷:“柳如眉,见过陈掌门,愿投青云,效犬马之劳。”
“欢迎二位加入青云门。”陈默微微点头,语气带着几分赞许,说着便笑着摆了摆手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,“说起来,我这连挖铁剑门几大好手,心中还真过意不去啊。不过话说回来,既然入了我青云门,自然不能亏待你们,给你们体验信鸽系统也不是不可以,稍后让苏小柔安排,给二位配上最合心意的汉显机,也好方便日后办事。”
韩刚三人闻言,皆是一愣,随即露出了笑意。赵烈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,柳如眉看向陈默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和,韩刚连忙拱手:“多谢掌门厚爱,我等愧不敢当。”
陈默摆了摆手,继续说道:“韩长老既已回归,自当恢复客卿长老之位,享长老规格待遇,一应资源、权限,皆按宗门长老标准安排。赵道友、柳道友,可按高级执事待遇安排,食宿、修炼资源优先供应,具体职司,待二位熟悉宗门事务后,再根据各自专长定夺。三位一路劳顿,先下去歇息,养精蓄锐,详情明日再议。”
“多谢掌门厚待!”韩刚三人齐声道谢,脸上都露出了感激之色。可韩刚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,而是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、通体莹润的玉盒,玉盒表面贴着数张高阶封灵符,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,显然是用来隔绝气息、防止里面的东西泄露异象。他双手捧着玉盒,神色恭敬得近乎虔诚:“掌门,韩某此番归来,幸不辱命,略备薄礼,权作投名状,亦是我三人对青云门的一份心意,望掌门笑纳。”
陈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伸手接过玉盒。入手沉重冰寒,玉盒材质非凡,入手温润,显然是用高品质的暖玉打造,单单这个玉盒,就价值不菲。他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,将静室与外界彻底隔绝——能让韩刚如此郑重,还特意用封灵符封印,里面的东西,定然不简单。
做好防护后,他才小心翼翼地揭开封灵符,缓缓打开了玉盒。玉盒内并无想象中的宝光四射,反而透着一股内敛的气息,里面静静躺着三样东西,每一样都足以让修仙界为之疯狂。
第一件,是一枚通体赤红、龙眼大小的丹药,表面有天然的云纹流转,散发着磅礴而精纯的火灵力,丹药周围萦绕着淡淡的赤红色光晕,气息醇厚,一闻便知绝非凡品——竟是一枚结金丹!而且还是品质上佳的结金丹!看其成色,至少是中品,甚至可能接近上品!
要知道,结金丹乃是筑基修士冲击金丹的关键之物,有价无市,一枚中品结金丹,价值至少在十万下品灵石以上,若是接近上品,更是能卖到十五万甚至二十万下品灵石,即便在大宗门,也算得上是顶尖宝物,寻常筑基修士,穷尽一生也未必能得一枚。
第二件,是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,令牌表面刻着复杂的火焰纹路,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金、火两系灵力,入手微凉;旁边还有一块玉简,玉简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形,字迹古朴,图形玄奥,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。
韩刚适时解释道:“掌门,此乃铁剑门珍藏的《庚金离火剑阵图谱》副本,及可出入其核心剑冢秘境外围特定区域一次的身份令牌。这庚金离火剑阵,乃是铁剑门的不传之秘,威力巨大,以金为基,以火为锋,可攻可守,乃是顶尖的宗门防御与攻击剑阵,若是能吃透此阵,对我青云门的阵法研究,乃至战力提升,都大有裨益。”
“而剑冢秘境,乃是铁剑门的根基所在,里面不仅有历代铁剑门先辈遗留的剑意可供感悟,深处还可能存在庚金之精、离火之种等天地奇物,对炼器、阵法,乃至金、火属性的修士,都有莫大裨益。”
第三件,是一枚通体剔透的留影玉简。韩刚伸手一点,玉简瞬间亮起,静室内浮现出一些模糊但关键的影像和对话片段。影像中,几道身影隐在暗处,语气诡秘,内容直指铁剑门内某位实权长老,与金霞派、甚至天剑宗的某些人暗中勾结,利用职务之便,倒卖宗门的灵草、灵晶、法器等资源,中饱私囊。
他们还打压异己,凡是不与其同流合污的弟子、长老,皆被排挤、打压,甚至暗中下杀手;更有几段对话,隐约提到了青云门、龙门、方寸、需尽早遏制等字眼,虽然语焉不详,但其中的敌意,清晰可见,显然是针对青云门的阴谋。这份投名状,不可谓不厚重!
陈默缓缓合上玉盒,目光落在韩刚身上,眼中带着一丝询问——他很好奇,韩刚为何会拿出如此厚重的投名状,尤其是那枚结金丹,对筑基圆满的韩刚而言,乃是冲击金丹的关键,远比其他两样东西,对他个人更为重要。
韩刚苦笑一声,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决绝:“掌门明鉴。此结金丹,本是韩某用多年的积蓄、战功,加上变卖了不少家当,又得赵烈、如眉倾囊相助,才在铁剑门的一次地下交易中,侥幸购得。本是为我自己冲击金丹所备,毕竟,筑基圆满巅峰的我,只差这一枚结金丹,便能有很大把握凝结金丹。”
“可铁剑门内,那位与金霞派、天剑宗勾结的长老,早已觊觎我手中的结金丹,也忌惮我手中的势力,对我等逼迫日甚,暗中给我下绊子,甚至派人暗杀我,欲夺我金丹,断我道途。此番我等下定决心脱离铁剑门,归来投奔掌门,便是意已决,此生追随掌门,追随青云门,共图大业。”
“此丹于我,或许能助我凝结下品金丹,但于掌门,于青云门,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。至于那图谱、令牌和留影,乃是我等离开铁剑门前,冒着生命危险,设法复刻、获取的。铁剑门不仁,我等也不必再为其保守秘密。只愿这些微之物,能对宗门有所助益,也算是我三人在青云门的安身立命之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