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云移动通讯公司的横空出世,以及首批一万台数字寻呼机的闪电售罄,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,席卷了整个天枢城修仙界,刮起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即时通讯旋风。短短数月时间,腰间别着一个锃亮的黑色小方块,时不时发出清脆的“滴滴”声,已然成为天枢城有头有脸修士的标配,更成了彰显身份与实力的硬通货——若是哪家宗门的长老、商会的管事腰间没别上一台,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,仿佛低人一等。
这股寻呼机风潮,不仅改变了修仙界的通讯方式,更催生出了无数令人忍俊不禁的显摆众生相,在天枢城的街头巷尾、酒楼坊市随处可见,成了最鲜活的市井风景。
天枢城最负盛名的仙客来酒楼,二楼雅座向来是各宗门长老、商会大佬的聚集地,此刻更是热闹非凡。靠窗的雅座里,两位来自不同中型宗门的长老正对酌小饮,桌上摆着上好的灵酒和精致的灵食,气氛却透着几分暗暗的较量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那位身形白胖、满脸富态的刘长老,状似无意地撩起道袍下摆,刻意露出了腰间那个崭新的、还带着青云移动专属标记的兽皮保护套,套子里的寻呼机棱角分明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,格外惹眼。
“哎呀,王兄,你说这青云门搞的这寻呼机,还真是有点意思。”刘长老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,语气里却藏不住的得意,“这不,刚入网没几天,宗门里那些小崽子就一个劲儿地呼我,请示这个,汇报那个,吵得人脑仁疼。你看,这又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腰间的寻呼机果然“滴滴滴”地响了起来,清脆的声音在喧闹的雅座里格外突兀,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,眼神里满是羡慕。刘长老脸上摆出一副无奈的神情,手上却动作慢条斯理,慢悠悠地摘下寻呼机,煞有介事地按了几下按键,盯着屏幕上闪过的数字代码,皱着眉沉吟片刻,又装模作样地按了几下回复,才慢悠悠地将寻呼机放回腰间,还故意拍了拍保护套,生怕别人没看到。
“又是库房那边,进了一批赤铜精,问我定价。”他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,“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来烦我,真是没长进。”可眉梢眼角的得意,却像藏不住的春光,快要溢出来了——毕竟,能被宗门弟子频繁呼叫,本身就是权力和地位的象征。
对面那位身形清瘦的王长老,看得眼睛都直了,满是羡慕与嫉妒。他所在的宗门规模稍小,实力也弱一些,这次没能抢到首批入网名额,如今还在长长的预约队伍里排着,连寻呼机的边都没摸到。此刻只能干笑两声,语气带着几分酸意:“刘长老日理万机,宗门兴旺发达,真是可喜可贺啊。这寻呼机,看着就方便,果然是好东西。”
“嗨,方便是方便,就是太吵,闹得人不得清净。”刘长老摆了摆手,故作谦虚,话锋却立刻一转,带着几分好心的提醒,实则又炫耀了一把自己首批用户的优越感,“不过话说回来,有了它,宗门事务处理起来,效率是真的高,比以前靠传音符快多了。王兄,你们宗门还没配上?得抓紧啊,我听说,现在第二批预约都排到明年开春去了,晚了,怕是连第三批都抢不上!”
王长老听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只能硬着头皮点头,心里却把自家掌门骂了八百遍,暗下决心,回去就催掌门砸锅卖铁,也要给核心长老们配上寻呼机,不能再这么没面子。
比起刘长老的高端显摆,天枢城坊市上一位散修摊主的操作,就显得接地气多了,却也同样搞笑。这位摊主名叫李老根,是个炼气后期的散修,平日里在坊市摆个小摊,售卖一些低阶法器和符箓,生意平平淡淡,有时候一天都开不了张,连修炼用的灵石都快凑不齐了。
但自从他咬牙花了两千多灵石,托了好几层关系,好不容易弄到一台二手数字寻呼机后,摊位的运气竟奇迹般地好了起来。每当有顾客在摊位前驻足,犹豫不决时,李老根就会不经意地把别在腰间的寻呼机往身前凑了凑,还故意把铃声调到最大,生怕别人看不到、听不到。
一旦有相熟的散修路过打招呼,他更是立刻忙了起来,一把抓起寻呼机,眯着眼睛装模作样地查看,嘴里还念念有词,声音故意放大,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:“哎呀,李道友又呼我了,说要那批精铁锭,让我赶紧备货,晚了就不等了……哟,还有王掌柜,问我手里的疾行符还有没有货,要十张呢……忙,太忙了,真是忙不过来!”
他这一番装模作样,效果竟立竿见影。路人和顾客一看,哟,这摊主都用上寻呼机了,说明生意肯定不错,人脉也广,说不定真有好东西,不然怎么会有人天天呼他订货?于是,原本冷清的摊位,人气渐渐旺了起来,不少人主动上前询问商品,成交额也比以前提升了三四成。
这让李老根笑得合不拢嘴,每天都把寻呼机擦得锃亮,走到哪带到哪,还特意买了个最便宜的布套,逢人就说:“这寻呼机,可不是普通玩意儿,是招财的法器!比我这摊位上的任何一件法器都管用!”
就连铁剑门的驻地,也没能逃过这股寻呼机风潮,甚至还因此闹出了不小的矛盾。这天,金霞派的内门弟子赵元明,奉命前来铁剑门,与一位相熟的外务堂执事商谈庚金矿石的交易事宜。两人正说着话,那执事腰间的寻呼机突然“滴滴”响了起来,声音不大,却足够打断两人的谈话。
执事立刻露出歉意的笑容,对着赵元明拱了拱手:“赵兄,实在抱歉,稍等片刻。”说着,他快速拿起寻呼机,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,脸色微微一变,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,回复了消息,随后便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,语气带着几分匆忙:“赵兄,实在对不住,堂主紧急召见,想必是上次那批庚金矿石的事有眉目了。我得立刻过去一趟,咱们改日再谈。”
说着,他便匆匆告辞,脚步急切,可眼神在掠过赵元明时,明显带着一丝我有急事、我很重要的优越感,那副我忙着呢,没空陪你闲聊的模样,气得赵元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要知道,金霞派虽然也通过关系搞到了几台寻呼机,但都紧着门内高层和核心弟子使用,像他这样的普通内门弟子,连碰都没碰过,更别说拥有一台了。此刻看到连铁剑门一个小小的外务执事都用上了寻呼机,还因此冷落了自己,赵元明心中的嫉妒与恼火瞬间翻涌,对青云门的怨恨也又深了一层——若不是青云门搞出这寻呼机,他也不会在这里受这份气。
类似这样的场景,在天枢城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。寻呼机早已不再是单纯的通讯工具,更成了一种社交货币,一种身份标签,甚至是修士之间攀比的资本。“你有寻呼机吗?”“你是首批用户吗?”渐渐取代了“道友近日修为可有精进?”,成了修士之间新的寒暄语。而那清脆的“滴滴”声,也取代了法器碰撞的声音,成了天枢城最时髦、最常见的背景音。
而这一切的源头——青云移动通讯公司,此刻正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巨兽,在忙、拽、肥三个字的精准形容下,高速运转,日进斗金,势头不可阻挡。
说它忙,一点都不夸张。位于原观星门高地的青云通讯枢纽,如今已经扩建了数倍,楼宇林立,阵法环绕,可即便如此,依旧人满为患。一楼的预约大厅里,永远排着蜿蜒曲折的长队,从清晨排到深夜,队伍里的修士们神态急切,有的踮着脚尖张望,有的不停念叨着希望能抢到名额,还有的甚至带着干粮,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。
客服专线通过传音阵模拟搭建,从早到晚响个不停,接线的客服弟子大多是原观星门的女弟子,一个个声音都快哑了,却依旧耐心地解答着修士们的疑问——“请问什么时候能有新名额?”“我的寻呼机不响了,怎么修?”“基站什么时候能覆盖到我家洞府?”。
而技术维护团队,更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,要么在偏远地区建设新基站,要么在抢修突发的信号故障,要么就在去往下一个故障点的路上。有个叫张铁柱的维护员,连续半个月没好好睡过觉,眼睛熬得通红,却依旧干劲十足,嘴里还念叨着“多建一个基站,就能多赚一份灵石,值!”。
公司上下近五百名员工,大半是原观星门的弟子和后续招聘的修士,个个忙得脚不沾地,却人人精神饱满——毕竟,青云移动给出的俸禄,远高于同阶散修,甚至比一些小宗门的弟子还要丰厚,没人愿意错过这份好差事。
说它拽,更是有目共睹。青云移动的员工,尤其是那些穿着统一青色制服、在营业厅接待顾客或在外勤工作的弟子,如今走在外头,腰杆都比别人挺得直,头抬得比别人高。为啥?因为他们是青云系的人,手里掌握着入网资格、信号优先、故障报修等生杀大权。
不少修士为了能早点装上寻呼机,或者让基站信号优先覆盖到自家山门、商会甚至洞府,都得对他们笑脸相迎,说话客客气气,有的甚至暗中塞点好处——比如一瓶灵酒、几块低阶灵石,只求能通融通融。这种被人求着、捧着的感觉,让这些原本不起眼的弟子,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丝拽气,说话做事都多了几分底气。
不过陈默早有预料,公司规章定得森严,明面上吃拿卡要是绝对的高压线,一旦发现,立刻开除,永不录用,所以这些弟子也不敢太过放肆,但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隐形优越感,是藏都藏不住的。有一次,一个外勤弟子去坊市检修基站,摊主李老根特意拿出最好的灵茶招待,还一个劲地讨好:“弟子大人,您看我这摊位,信号能不能再强点?以后您来我这买法器,我给您打八折!”那弟子故作淡定地点点头,心里却乐开了花,嘴上还装模作样地说:“放心,我会尽量协调,不过规矩不能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