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时,日头正盛,天枢城内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灵气氤氲如雾。往来修士多是各宗门、家族的核心子弟,衣袂光鲜,周身灵气流转,一眼便知身份不凡。
陈默身着一身月白锦袍,锦料以灵蚕丝织就,触手温润,隐隐透着淡青色灵光。他身姿挺拔如松,面容沉静,眉眼间不见半分浮躁,周身萦绕着的灵力波动有序而内敛,看似不张扬,却自有一股执掌一方的掌门气度。他并未带太多随从,身旁只跟着陆乘风——这位新晋金丹剑修,一身青衫衬得身形愈发利落,腰间佩剑剑鞘刻着青云门的云纹,身姿如松,气息凌厉如刃。陆乘风既是护卫,也彰显着青云门对此次赴宴的尊重,毕竟对方是天枢城主,镇北王府的核心族人,半点怠慢都出不得。
陆乘风走在陈默身侧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街道两侧的商铺多是售卖灵材、法器、传讯器具的,往来之人皆是熟络寒暄,透着一股繁华气象。他心中暗自感慨:这天枢城主府果然气派,比青云山的殿宇多了几分人间权势的厚重,连空气中的灵力,都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。指尖微微摩挲着剑柄,剑鞘上的云纹被灵力拂得微微发亮,脑海中不停盘算着:今日赴宴,不知城主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若是有异动,我拼尽全力,也得护掌门周全。想起天枢剑那强悍的剑势与规则感悟,陆乘风不敢有丝毫懈怠,金丹初期的灵力暗自运转,顺着经脉缓缓流淌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城主府位于天枢城内城核心,朱红大门高耸入云,门楣上悬着一块鎏金匾额,“天枢城主府”五个大字笔力遒劲,透着一股凛然威压。门口两侧立着两尊丈许高的石狮子,狮身纹理清晰,栩栩如生,口中衔着灵珠,灵珠散发着淡淡的灵光,将门口区域笼罩在一层温和的灵气屏障中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森严。门口值守的护卫身着银色铠甲,铠甲以寒铁混合灵玉打造,纹路间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,腰佩长刀,刀鞘漆黑,刀柄缠着红色绒布,气息凝练,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,比青云门的外门护卫强悍不少,一眼便知是历经沙场的精锐。
更添几分趣味的是,门口还站着一个身着青色管事服、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。他身形微胖,脸上堆着褶子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,时不时踮着脚朝街道尽头张望,嘴里还念念有词,声音压得极低,却因周围安静,被陆乘风听了个正着:“青云门陈掌门,金丹中期,带随从一人,陆乘风,金丹初期……可别认错了,城主特意吩咐,务必恭敬接待,要是搞砸了,我这饭碗就没了。”
见陈默二人走来,那八字胡管事眼睛一亮,像是松了口气,立刻收起小本子揣入怀中,快步上前,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,躬身行礼时腰弯得极低,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:“小人王福,乃是城主府的外门管事,恭迎陈掌门、陆长老大驾光临!城主已在观星阁等候二位,小人这就为二位引路。”说着,他还偷偷抬眼打量了陈默一眼,眼中满是好奇——就是这个年轻的青云门掌门,以金丹中期的修为,硬撼天剑宗的金丹后期执事天枢剑,还能全身而退,这等天赋,简直是天纵奇才,整个北域都少见。
陈默微微颔首,神色平静,语气不疾不徐:“有劳王管事。”陆乘风则只是淡淡瞥了王福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审视,依旧保持着警惕,紧随陈默身后,半步不离。
王福弓着腰在前边引路,脚步轻快,却又刻意放得缓慢,生怕走快了跟不上陈默的节奏。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讨好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两人听清:“陈掌门您真是年少有为,年纪轻轻就执掌青云门,还能击败天枢剑大人,整个天枢城都传开了,小人听着都觉得解气!您看咱们城主府,虽然气派,但比起青云门的灵气浓郁,还是差了点意思,听说青云门的‘科学金丹’特别厉害,小人要是能有机会见识见识,死也值了。”
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,活像个话痨,从青云门的传讯法器聊到城主府的灵泉,从科学金丹的妙用扯到天枢城的繁华,偶尔还会踩空台阶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个狗吃屎,幸好他反应快,伸手扶住旁边的廊柱才稳住身形。那狼狈又刻意讨好的样子,让陆乘风紧绷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,眼底闪过一丝忍俊不禁,连陈默的眼底,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脚步却依旧沉稳。
两人跟着王福,穿过重重殿宇回廊。沿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飞檐翘角挂着铜铃,风一吹,叮当作响,清脆悦耳。假山流水相映成趣,假山上爬满灵藤,流水从石缝中倾泻而下,落入池中,池中游着几尾灵鱼,灵动异常。随处可见身着宫装的侍女、身着铠甲的护卫,皆步履匆匆,却又井然有序,没人喧哗,透着一股城主府特有的森严纪律。空气中除了浓郁的灵气,还夹杂着淡淡的龙涎香,香气温和,萦绕鼻尖,彰显着城主府的奢华与威严。比起青云门的飘渺仙气,这里更多了几分人间权力的厚重,每一处布置,都透着森严的等级秩序,一砖一瓦都透着久居上位的底气。
不多时,三人来到府内深处,一座九层高塔赫然矗立在眼前。此塔通体由灰白色的灵玉巨石砌成,巨石表面光滑,纹路间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,塔身刻满了复杂的阵纹,阵纹呈淡金色,隐隐有灵光流转,塔顶有一颗硕大的夜明珠,夜明珠足有拳头大小,即便在正午烈日下,也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,将塔顶映照得如同白昼。这便是“观星阁”,并非城主府最高建筑,但位置最佳,站在顶层,可俯瞰整个天枢城的全貌,亦是城主接待重要宾客、商议机密之事的地方。
“陈掌门、陆长老,观星阁到了,小人就送到这里,顶层有侍女等候二位。”王福停下脚步,再次躬身行礼,脸上依旧堆着谄媚的笑容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显然是一路引路累的,“小人就在楼下候着,二位结束后,小人再送二位出府,城主吩咐了,务必周全。”
陈默微微点头,与陆乘风一同踏上通往顶层的石阶。石阶由千年灵玉铺成,踩上去温润如玉,周身的灵力都变得温顺了几分,顺着脚底涌入体内,滋养着经脉。登顶的瞬间,视野豁然开朗,天枢城的全貌尽收眼底。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,山间云雾缭绕,流淌的河流如银色丝带,穿过城区,繁华的街道上车水马龙,鳞次栉比的房屋错落有致,远处的护城大阵隐隐泛起微弱的灵光,绵延百里,气势磅礴。微风拂过,带着淡淡的灵气与市井的烟火气,让人神清气爽。
观星阁顶层布置雅致,并无太多奢华装饰,却处处透着不凡。一张由千年古木打造的长桌占据了中央位置,长桌纹理清晰,散发着淡淡的木香,桌面摆放着几样灵气盎然的珍果佳酿——灵果圆润饱满,表皮泛着灵光,香气浓郁;佳酿清澈透明,杯口萦绕着淡淡的灵气。旁边的座椅皆是由暖玉雕琢而成,座椅宽大舒适,坐上去暖意融融,连周身的灵力都能得到轻微的滋养,修炼中的修士坐在此处,修为都能缓缓精进。更精妙的是,阁内的每一件器物,都隐隐有阵法光华流转,既能聚拢灵气,又能隔绝外界的窥探,显然是出自顶尖阵法师之手,可见城主府的底蕴深厚。
主位之上,端坐着一位身着紫色常服的中年男子。常服以紫貂皮镶边,内衬丝绸,质感华贵,男子面容清矍,颧骨微高,目光深邃如渊,仿佛能看透人心,周身气息含而不露,如渊渟岳峙,仅仅是端坐于此,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,让人不敢直视。陈默心中暗自凛然:这便是天枢城主徐天放,金丹后期中的佼佼者,其气息之浑厚、内敛,比之前的天枢剑犹胜三分,果然名不虚传。
徐天放身旁,坐着两个人。左侧是一位身着天机阁服饰的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和蔼,脸上带着几分笑意,正是之前与陈默有过合作的天机阁冯副阁主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符,玉符上刻着天机阁的图腾,眼神温和,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默,像是早就等候多时。右侧则是一位身着城主府将领铠甲的壮汉,铠甲通体漆黑,刻着猛虎纹饰,身材魁梧,虎背熊腰,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,从额头延伸到下颌,更添几分凶悍,眼神凌厉如刀,周身散发着浓郁的杀伐之气,显然是常年征战沙场的悍将,修为也在金丹初期,只是气息比陆乘风更加狂暴。
那壮汉见陈默二人进来,眼中闪过一丝不屑,暗自嘀咕,声音虽低,却因阁内安静,被陈默与陆乘风隐约听去:“就是这个毛头小子,能打退天枢剑?我看不过是运气好,仗着些奇技淫巧罢了,金丹中期而已,也配让城主亲自接待。”他刚想开口嘲讽几句,却被徐天放一个眼神制止,那眼神平淡却带着威压,壮汉心中一凛,只能悻悻地闭上嘴,却依旧一脸不服气地盯着陈默,那模样,活像个受了委屈的莽夫,却又不敢发作。
徐天放见状,嘴角微微上扬,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,并无半分倨傲之色,语气诚恳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同时又不失亲和,尽显城主风范:“青云门陈掌门,陆长老,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,快请入座。”
“徐城主客气了。”陈默拱手还礼,双手抱拳,指尖微微发力,神色不卑不亢,目光扫过冯副阁主和那壮汉,礼数周全,不见半分慌乱。陆乘风也跟着拱手行礼,眼神依旧警惕,却也保持着基本的礼貌,腰间的佩剑微微晃动,透着一丝戒备。
两人依言在客位坐下,侍女端着托盘缓步上前,侍女身着淡绿色宫装,身姿轻盈,步履稳健,为二人斟上一杯佳酿。酒液清澈,散发着浓郁的灵气,入口甘醇,瞬间化作一股暖流,顺着喉咙涌入体内,滋养着周身的经脉,连金丹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陈默浅尝一口,心中暗忖:这酒应是用千年灵泉和多种灵果酿造而成,对修士的修为有一定益处,城主府果然底蕴深厚,寻常宗门根本难以企及。
几人寒暄几句,话题多围绕着天枢城的近况、青云门的发展。冯副阁主时不时插几句话,语气和善,偶尔还会提及青云移动的传讯法器,语气中满是赞赏,显然对青云门的技术颇为认可。而那壮汉则全程沉默,只是一个劲地喝酒,一杯接一杯,酒液入喉,杀伐之气更盛,偶尔瞪陈默一眼,却又不敢真的发作,场面倒是不算尴尬。期间,王福还偷偷从楼梯口探出头,看了一眼阁内的情况,被徐天放的护卫瞪了一眼,那护卫眼神凌厉,王福心中一怕,赶紧缩了回去,那偷偷摸摸的样子,又添了几分搞笑,让陆乘风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