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日转瞬即逝,天枢城修真协会总部,庄严的听证大殿内,气氛剑拔弩张,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硝烟。各方势力齐聚于此,旁听席上坐满了中小宗门代表、散修名宿,还有闻讯而来的大量修士,很多人手中都拿着“信鸽”寻呼机,一边旁听,一边快速记录、传递消息,议论声此起彼伏,却又在主持人的目光下,保持着几分克制。
大殿两侧,泾渭分明。一方是联合质询团,以天剑宗金丹后期长老天刑子为首——此人面容古板,身着青色道袍,周身气息森然,眼神锐利如刀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杀气,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。丹霞阁、金霞派等代表分列两侧,个个神色倨傲,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屑,气势逼人,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另一方,陈默带着苏小柔、金不换、木长春、石敢当、风无痕,从容入座。石敢当身材魁梧,气血如龙,一身体修气息扑面而来,周身肌肉线条分明,哪怕只是静静坐着,也透着一股悍勇之气;风无痕身形挺拔,剑气凝练,眼神沉稳,周身气息内敛,虽都是新晋筑基,但根基之扎实,远超寻常修士,刚一入座,就引来了不少旁听者的侧目与探究。
听证会由协会一位德高望重的元婴散修主持,此人须发皆白,神色温和,却自带一股威严。待双方入座完毕,他抬手示意全场安静,高声宣布:“本次听证会,围绕青云门‘龙门筑基法’、‘青云移动’通讯网络及发展模式相关质询,正式开始。首先,由联合质询团代表天刑子长老发言。”
天刑子缓缓起身,目光冰冷地看向陈默等人,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与指责,声音洪亮,传遍整个大殿:“陈掌门,诸位青云门道友,今日我等联合质询,非是针对青云门,而是为了维护修真界的正道秩序,保护天下修士的根本利益,杜绝那些旁门左道、歪门邪道误导修士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直指“龙门筑基法”,语气愈发严厉:“你们青云门推出的‘龙门筑基法’,号称‘快速筑基、成功率高’,可据我所知,此法涉嫌拔苗助长,强行催化修士修为,透支弟子潜力,甚至可能增加心魔滋生的概率,后患无穷!”
说着,他取出一枚黑色玉简,挥手投射在大殿中央的灵光板上,上面浮现出几例传统筑基失败而亡的惨状,画面惨烈,触目惊心。“我这里有几例传统筑基失败而亡的惨案,虽非你们龙门法所致,但足以说明,筑基之事,关乎修士一生,不可急于求成,需循序渐进。你们隐瞒风险,夸大功效,误导修士,难道就不怕遭天谴吗?”
灵光板上的惨状,让旁听席上不少不明真相的修士顿时议论纷纷,神色各异,有的面露惊惧,有的暗自质疑,还有的看向陈默等人,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。天刑子看着这一幕,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,显然对自己的铺垫,十分满意。
陈默神色平静,缓缓起身,没有急于辩解,只是微微抬手,示意石敢当、风无痕出列,语气从容而坚定:“天刑子长老,话可不能乱说。科学修仙,重实证,不空谈,不夸大,凡事都讲数据,讲事实。此二位,乃是我门‘筑基流水线’计划的首批弟子,石敢当,体修筑基,气血如龙;风无痕,剑修筑基,剑气凝练。诸位可随意探查他们的根基、灵力、神魂,看看可有半分虚浮不稳、根基扭曲之象,看看所谓的‘拔苗助长’,究竟是事实,还是你们的恶意揣测。”
石敢当与风无痕上前一步,神色坦然,周身灵力微微散开,任由各方神识扫过,没有丝毫躲闪。片刻后,旁听席上响起一阵惊呼声,不少识货的修士暗自心惊——这两人的根基,比一些老牌筑基中期修士还要扎实,灵力凝练,神魂稳定,心境更是沉稳,半点没有“拔苗助长”的痕迹,甚至比传统筑基的修士,根基还要稳固。
陈默继续说道,语气带着几分从容的底气,目光扫过全场:“至于天刑子长老所说的风险,我这里有一枚玉简,记录了我门三百例‘龙门’筑基的全程数据,包括内部弟子与早期有限外部服务的案例,每一例的修炼过程、灵力变化、心境状态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他取出一枚莹白色玉简,挥手投射出复杂的图表和数据,清晰明了地呈现在众人眼前:“总成功率七成五,其中因心魔或意外失败者,皆有明确记录与原因分析,无一是因‘龙门’法本身存在缺陷。失败案例中,重伤者三人,皆已通过我门特制丹药妥善救治,无一身亡,如今已重新修炼,稳步提升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锐利地看向天刑子,语气带着几分反问,掷地有声:“敢问天刑子长老,贵宗的筑基丹,成功率几何?失败反噬致死者又有几人?贵宗可敢公布全部数据,接受天下修士的同等检验?若是不敢,又凭什么站在这里,指责我青云门的‘龙门’法?凭你们的偏见,凭你们的一己私欲,还是凭你们对‘科学修仙’的畏惧?”
这话如同利刃,直刺天刑子的痛处。天剑宗的筑基丹成功率虽高,但失败身死、根基尽毁的案例也不在少数,而且筑基丹的核心配方和数据,乃是天剑宗的机密,根本不可能公之于众,更不可能接受天下修士的检验。天刑子脸色一沉,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,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陈默,场面十分尴尬。
就在此时,城主府派来的观察员起身,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分量,适度声援青云门:“诸位,城主府此前曾对青云门‘龙门筑基法’进行过抽样检验,所查弟子,根基扎实,心境稳定,并无透支潜力之象。所谓‘拔苗助长’,目前并无实据,还请诸位以数据为准,理性看待。”
城主府的声援,虽不张扬,却起到了关键作用,不少原本犹豫的修士,顿时改变了态度,看向天刑子等人的目光,多了几分质疑。
一旁的丹霞阁代表见状,连忙起身打圆场,试图转移话题,将矛头指向“青云移动”:“陈掌门,何必咄咄逼人?天刑子长老也是为了修真界着想,一片苦心,不该被如此曲解。既然‘龙门’法暂无实据证明有问题,那我们就说说‘青云移动’。你们凭借通讯技术垄断,定价高昂,盘剥低阶散修,这是不争的事实吧?”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严厉:“而且,你们的通讯网络覆盖面极广,遍布天枢城及周边区域,若是被用于非法监视、窃取用户隐私,甚至传递涉密信息,危害天枢城防务安全,后果不堪设想。你们难道不该公开核心阵法原理,接受协会与城主府的联合调查,以证清白吗?”
苏小柔从容起身,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语气不卑不亢,条理清晰地回应:“这位道友,话可不能乱说。首先,‘青云移动’的资费套餐,有多个档次,从低阶散修能承受的基础套餐,每月只需一枚下品灵石,就能实现基础通讯;到高阶修士使用的尊享套餐,提供加密通讯、远距离传讯等服务,明码标价,自愿选择,何来‘高价盘剥’之说?”
她取出一枚玉简,投射出用户增长数据、满意度调查:“这是我们的用户数据,短短半年,用户突破十万,满意度高达九成以上,若是真的盘剥修士,何来如此多的用户?而且,我们的通讯网络,还为天枢城提供了大量就业岗位,招募低阶修士担任通讯节点值守,帮助不少低阶修士解决了生计问题,这一点,城主府也可作证。”
苏小柔的目光转向金霞派代表,语气带着几分反问:“至于安全隐患,‘青云移动’自成立以来,多次配合城主府通讯安全司的检查,所有数据传输均采用最高级别的加密技术,从未出现过隐私泄露、危害防务的情况。不知金霞派道友,有何证据证明我们的网络存在问题?还是说,某些势力自己心怀不轨,想觊觎我们的技术,便以己度人,编造罪名,混淆视听?”
金霞派代表被噎得面红耳赤,支支吾吾半天,也说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驳,只能狼狈地坐下,不敢再言语。旁听席上,不少修士暗自点头,尤其是那些使用过“青云移动”的修士,更是纷纷议论,替青云门说话,舆论彻底倒向了青云门。
最后,天刑子的弟子起身,抛出最后一个指控,语气带着几分固执:“青云门过度强调外物与管理,搞那些所谓的‘科学修仙’,不过是奇技淫巧,偏离了修道本心,忽视了修士自身的感悟与修炼,长此以往,必将带坏修真界风气,要求协会对其发展模式进行合规性再评估!”
木长春缓缓起身,神色温和,却语气坚定,字字清晰:“这位小友,此言差矣。所谓修道,乃是探索天地规律、提升自身修为的过程,而‘科学’,正是探索规律、总结经验的工具,并非所谓的‘奇技淫巧’。”
他顿了顿,举例说道:“以我所负责的灵植培育为例,以前培育灵草,全靠经验摸索,成活率极低,不少珍贵灵草因培育不当而枯萎;而采用‘观察、记录、分析、优化’的科学方法后,我们能精准掌握灵草的生长习性,优化培育环境,调节温度、湿度与灵力供给,成活率提升了三成以上,还能培育出品质更优的灵草,为炼丹提供更好的原料。这非但没有偏离大道,反而是一条更踏实、更高效的求索之路。”
金不换也补充道:“我负责炼器,以前炼器,全靠个人天赋和经验,弟子想要入门,难如登天,很多技艺只能口口相传,容易失传;而我们采用标准化、模块化的科学方法,将炼器流程拆解、优化,记录每一个细节,让更多弟子能快速掌握炼器技巧,促进了技艺的传承与创新。这难道是‘奇技淫巧’吗?我看,那些固步自封、害怕进步、只想垄断技艺的人,才是真正阻碍修真界发展的绊脚石!”
陈默最后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清朗,回荡在大殿中:“科学修仙,非是摒弃传统,而是以理性与智慧为工具,去探索、验证、优化修行之路。它不神秘,不排他,重实践,重共享,目的是让更多修士能少走弯路,更快提升修为,更好地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。”
“我青云门愿与天下同道,在此路上共同探索,让更多修士受益。”他的语气愈发坚定,“若因我门之法新颖,便冠以‘奇技淫巧’、‘危害秩序’之名加以打压,这非是维护正道,而是阻碍进步,闭关锁国,最终只会让修真界停滞不前,在未来的危机中,走向覆灭!”
他的话,掷地有声,赢得了不少旁听者的认可与掌声。那些中小势力代表、散修,尤其是受益于青云门技术的修士,纷纷点头称赞,舆论彻底倒向了青云门。天刑子等人脸色难看至极,他们准备的许多“大义”名分,在陈默等人有理有据、不卑不亢的回应下,显得苍白无力,毫无说服力。
最终,听证会在协会主持者的调和下,未能达成任何对青云门不利的决议,只是要求青云门就“龙门”法部分数据,向协会“丹道与功法安全委员会”进行“有限度的、加密的”报备,并承诺继续配合城主府的通讯安全监管。
对青云门而言,这已是一场重大的外交胜利——他们顶住了多方压力,公开宣扬了“科学修仙”的理念,赢得了不少同情与好感,彻底粉碎了天剑宗等人的阴谋。走出听证大殿,阳光洒在身上,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,钱多多更是喜形于色,凑到陈默身边:“掌门,咱们赢了!这下,天剑宗再也不敢随便找咱们麻烦了!”
陈默却摇了摇头,神色依旧凝重,指尖微微收紧:“没那么简单,天刑子等人吃了这么大的亏,颜面尽失,绝不会善罢甘休,咱们还要多加小心,防范他们的报复。”
话音刚落,青云门外事弟子匆匆闯入,神色急切却又带着几分谨慎,在陈默耳边低声禀报:“掌门,城主府特使到,说是有紧急机密,需当面呈交掌门,且要求避开所有人。”陈默心中一动,挥手示意众人稍作等候,随外事弟子快步走向殿侧密室。密室之中,一名身着城主府玄色劲装的特使正肃立等候,见陈默进来,当即抱拳行礼,递上一枚封缄严密的黑色玉简,语气凝重:“陈掌门,城主有紧急密讯,命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,事关重大,万不可泄露。”陈默接过玉简,指尖摩挲着封缄的灵力印记,拆开后快速浏览,神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密讯内容简短,却字字惊心:“陈掌门,听证可还顺利?然北疆事急,‘长城营’及贵门‘火眼’小队已开拔。另,据王府秘讯,天刑子听证失利后,已传讯宗门,提及贵门在‘古修战场废墟’或有‘禁忌之物’。恐其报复,将不择手段。望早作准备。徐天放。”
陈默心中一凛,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。他清楚,天剑宗既然拿听证会没办法,就一定会玩更阴的手段,而“古修战场废墟”的秘密,是青云门最大的底牌,是“科学修仙”技术的重要源头,若是被天剑宗盯上,派人暗中探查甚至抢夺,后果不堪设想。
协会的“文斗”暂告段落,但真正的“武斗”和暗战,恐怕才刚刚开始。陈默抬头望向青云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寒芒,天剑宗若是真的敢铤而走险,他不介意,让对方再吃一次大亏,让所有人都知道,青云门,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而此时的北疆战场上,“火眼”小队已然抵达狼牙口,一场血与火的考验,正等待着他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