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玄宗,外门演武场。
万里无云,日头正盛,宽阔的青石广场上人头攒动,数千外门弟子齐聚于此,目光灼热地望向场中高台——今日是青玄宗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,名次前列者,不仅能获得丰厚的灵材奖励,更有机会直接升入内门,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宗门核心弟子。
对绝大多数出身平凡、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而言,这是一步登天的唯一机会。
高台之上,数位内门长老端坐其上,神色淡然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目光扫过场中比试的弟子,满意便点头,不满便轻皱眉头。
而广场中央的比试台,此刻正陷入一边倒的压制之中。
“砰!”
一道瘦弱的身影被狠狠踹在胸口,如同断线的纸鸢一般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比试台边缘的青石地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,尘土飞扬。
剧烈的撞击让少年喉头一甜,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,染红了身前的地面。
他挣扎着想爬起来,可浑身骨骼仿佛尽数碎裂,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,灵力在经脉中滞涩难行,连最基础的运转都做不到。
少年名叫林衍,十七岁,外门弟子中最出名的一个——不是因为天赋出众,而是因为,他是整个青玄宗近百年来,唯一一个天生无灵根的废柴。
灵根,是修仙之基。
无灵根,便无法引天地灵气入体,无法修炼,无法聚气,终其一生,都只是个力气稍大一点的凡人。
若不是他父母当年曾是青玄宗的外门执事,意外身死,临终前将他托付给宗门,以他的资质,连踏入青玄宗大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三年又三年,他在外门一待就是近十年。
同期入门的弟子,最差的也早已踏入炼气三层,天资出众者,更是摸到了炼气七层的门槛,唯有他,十年如一日,修为始终停留在炼气一层,连一丝一毫的精进都没有。
“废柴就是废柴,连我随手一击都接不住,也敢来参加大比,简直是浪费时间。”
冰冷轻蔑的声音从比试台上传来,语气里的不屑与厌恶毫不掩饰。
说话的少年一身月白内门预备弟子服饰,身姿挺拔,面容俊朗,周身灵气流转,隐隐有气浪环绕,正是外门大比的夺冠热门,炼气七层的天骄弟子——赵轩。
他是内门长老赵海的亲侄,天生火灵根,修炼不过五年,便已抵达炼气七层,在外门弟子中几乎是无敌的存在,心气自然高到了极致。
而他今日的对手,偏偏是整个宗门都闻名的废柴林衍。
在赵轩看来,与林衍交手,简直是对他的侮辱。
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,嘲讽、鄙夷、幸灾乐祸的目光尽数落在林衍身上,如同针一般扎在他的身上。
“哈哈哈,我就说林衍自不量力,无灵根还想参加大比,这不是找打吗?”
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,连赵师兄都敢招惹,没被直接打死就算不错了。”
“依我看,干脆把他逐出宗门算了,留在这儿也是浪费宗门粮食。”
“十年炼气一层,我要是他,早就自己找个地方撞死了,还有脸站在这里。”
刺耳的议论声不绝于耳,林衍趴在地上,手指死死攥紧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渗出血丝。
屈辱、不甘、愤怒,在他胸腔中疯狂翻涌。
他不是没有努力过。
十年间,他比任何人都勤奋,天不亮便起床打坐,深夜还在研读功法,别人修炼一次,他便尝试百次、千次,可无论他如何拼命,天地灵气始终如同陌路,不肯在他体内停留半分。
他也想放弃,也想逃离这满是嘲讽的地方。
可他不能。
父母身死,宗门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,他若离开,便真的一无所有了。
他只想安安稳稳地留在宗门,哪怕只是做一个最底层的杂役弟子,了此一生,可就连这一点点卑微的愿望,都成了奢望。
“林衍,认输吧。”赵轩缓步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长剑斜指地面,剑尖闪烁着冰冷的寒光,“你我之间的差距,如同天堑,不是你靠一点所谓的毅力就能弥补的。”
“在我面前,你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林衍咬紧牙关,强忍着浑身剧痛,一点点撑起身体,单膝跪在地上,抬起头,看向赵轩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挂着血迹,可那双眼睛,却异常明亮,没有丝毫屈服,反而透着一股执拗的倔强。
“我……还没有输。”
一字一句,声音沙哑,却异常坚定。
此言一出,台下的哄笑声更盛,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轻轻摇了摇头,眼中满是失望。
在他们看来,林衍这不是坚韧,是愚蠢,是不知死活。
赵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嗤笑一声:“没输?看来,不给你一点教训,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