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衍心头亦是巨震,惊疑翻涌不休。
这道援力绝非东域正道宗门所为——各大剑道流派的路数,他了然于心,绝无这般清灵隐寂、锁窍诛机的诡秘剑法;更不可能是冥殿内应,剑光天生克制九幽邪祟,分明站在护脉一方。
暗处藏人,身份莫测,敌友难辨,心思不明。
可眼下,就是这一道凭空而来的暗援,实实在在替他挡下了必死杀局,硬生生撕开一线生机。
林衍死死攥紧残存力气,抓住三尊渊王惊疑走神、术法反噬的刹那,将体内仅剩的太古龙祖残威尽数凝于掌心:
“龙祖镇狱,定渊封邪!”
一道厚重磅礴的金色龙印从天而降,轰然压向三尊渊王身前的黑气结界!
巨响轰鸣,金光席卷四方,整片溶洞的幽冥煞气被强行镇压溃散。三尊渊王周身护体黑芒剧烈动荡,脚下连连暴退,胸口气血翻腾,皆被龙印震伤。
那些疯扑上前的渊兵,被定渊金光一扫,瞬间自燃成灰,再也不敢踏前半步。
战局,终于短暂僵持。
林衍趁机猛地转身,掌心贴紧岩层深处,把最后一缕温存龙光尽数渡入地龙虚影。濒临溃散的龙脉借着这片刻安稳再度稳固,龙根深处缓缓回笼纯净灵气,被黑瘴侵蚀的暗沉部位,一点点褪去污浊,重焕太古金光。
而他自己,再也撑不住透支到极致的肉身。
精血燃尽,本源枯竭,神魂疲惫到开裂,周身龙鳞失去光泽,一片片淡化隐入皮肉。双腿发软发麻,若不是靠着守护龙脉的执念死死硬撑,早已轰然栽倒在地。
他抬眸紧盯那道早已闭合的虚空光纹,眼底沉如寒潭:
暗处之人,究竟是谁?
为何偏偏卡在绝境出手?为何始终不肯显露真身?
是单纯怜悯护脉,还是另藏图谋,等着坐收这场龙凤相争的渔利?
幽冥裂隙深处,冥殿殿主的神念彻底冷冽,浸着滔天杀意:
“原来还有藏头露尾的杂碎暗中作祟。
也罢,今日龙脉暂且封阻,本座暂且收势。
但林衍,你给本尊记死——
你的龙血快要熬干,你的依仗快要耗尽。
暗处援手护得了你一时生死,护不了你一世安稳。
三日之后,吾重开渊门,双线齐出,暗煞合围。
到那时,我倒要看看,还有谁,能次次替你挡下必死绝杀!”
话音落下,裂隙翻腾的黑气骤然收敛。
三尊渊王满心忌惮,深深扫过那片暗藏玄机的虚空,周身黑气一卷,带着残存渊兵缓缓退回幽冥深处。那几道死死拖拽龙脉的粗大渊锁,也寸寸收回裂隙,彻底消失无踪。
喧嚣震天的地底杀场,转瞬归于死寂。
只剩满目狼藉的岩壁、遍地灼烧的黑灰、未散的龙血余温,还有那条历经死战、勉强稳住根基的万古龙脉。
危机,暂且暂缓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:这不是败退,是蓄势;不是收手,是布局。三日之后渊门再开,必将是更狠、更毒、更周密的杀局。
林衍孤身立在满目疮痍的溶洞中央,紧绷的心弦不敢有半分松懈。他望着方才光纹浮现的虚空,疑云层层叠叠压在心头:
原来这天地之间,除了正道宗门、幽冥邪渊,还藏着第三股隐秘势力。
他们剑法通玄,隐于暗处,出手解围却不露踪迹,目的晦涩难明。
是敌,是友?
是和上古龙族秘辛相关,还是盯着龙脉另有图谋?
再看向自身:枯竭的本源、燃尽的龙血、神魂留下的深重暗伤……若三日之内寻不到补全龙血、稳固神魂的法子,下次渊门降临,就算再有暗援,也未必能撑得住。
这时,地底龙脉深处,传来一道轻柔温和的龙鸣。
地龙虚影轻轻震颤,像是感念他舍命守护的赤诚,又像是在暗暗指引,岩层最深的缝隙里,藏着一缕从未现世的古老龙息,那是能补全他枯竭本源的唯一希望。
前路暗礁密布,诡局缠绕不休;
冥渊虎视眈眈,暗处玄机难破;
三日倒计时已然落笔,一场席卷龙脉、牵扯秘辛的更大风暴,正在悄然酝酿。
而他,必须抓住这短短三日,寻补龙之路,勘破暗处迷局,养好一身重伤——
方能再战渊王,死守龙根,护住这天地人间,最后一线生机。
(活动时间:4月4日到4月6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