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烈踉跄着连退数步,靴跟在坚硬的青罡岩地面上刮出数道深深的刻痕,胸口气血翻涌如怒浪,一股浓烈的腥甜直冲喉间,被他死死咬牙咽了回去。他死死盯着落仙台中央那道周身萦绕紫金龙气的挺拔身影,瞳孔剧烈收缩,整张脸因惊怒、忌惮与难以置信而扭曲变形。
不过短短半月之前,林衍还只是一个任他随意拿捏、连正面抗衡资格都没有的外门弟子。藏经阁一击未中,让这小子侥幸逃脱,他本以为不过是养虎片刻,随时都能轻易碾杀。可今日再见,对方竟已能正面硬撼他魂桥境后期的全力一击,甚至稳稳占据上风,气息之强、龙体之威,远超他所有预估。
“混沌祖龙体……那是传说中的上古圣体……怎么会出现在你这种无名小子身上!”周烈低声嘶吼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一丝悔意如同毒藤般在心底疯狂蔓延。
若是早知道林衍拥有如此逆天体质,成长速度恐怖到这般地步,当初就算付出再大代价,他也会不顾一切将其扼杀在萌芽状态,绝不会拖至今日,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。可事到如今,再说什么都晚了。
“林衍,你休要猖狂!”周烈猛地定了定神,声色俱厉地喝道,试图用身份压人,“老夫乃玄灵宗执法长老,执掌宗门刑律,位高权重。你以下犯上,当众重创长老,已是形同叛宗的大罪!今日老夫便是拼尽一身修为,也要将你就地正法,以正宗门法度!”
他嘴上呵斥威严,实则早已心怯,暗中疯狂催动神念,向四周隐藏的心腹死士传递讯号,不顾一切也要将林衍斩杀在此。只有死无对证,才能掩盖他在试炼台布下杀局、谋害同门的滔天罪行。
林衍一眼便看穿了他色厉内荏的把戏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,缓步向前踏出。每一步落下,落仙台便随之一阵微颤,紫金龙气顺着脚步铺展蔓延,层层叠叠的太古龙威如同山岳般压向周烈,压得对方呼吸急促、身形摇晃。
“叛宗大罪?”林衍声音清朗,字字如雷,响彻全场,“真正触犯宗规、包藏祸心的人,是你。暗中派遣魂桥境死士混入试炼,以大欺小,伏杀同门,事败之后又想当众杀人灭口。像你这般心狠手辣、公报私仇、知法犯法的恶徒,也配坐在执法长老的位置上,执掌宗门刑律?”
话音落下,全场瞬间死寂。
围观的各脉弟子、执事先是愕然,随即恍然大悟。之前众人只是暗中揣测,如今被林衍当众挑明,再结合方才三大死士突兀出手的一幕,所有真相已然摆在明面上。
“原来是周烈长老要置林衍于死地!”
“身为执法者,竟然在试炼台布下杀局,太过分了!”
“简直不配当长老,心肠太过歹毒!”
议论声轰然炸开,这一次,尽数变成了对周烈的指责与鄙夷。周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羞恼成怒,彻底撕下所有伪装,面目狰狞地嘶吼:“牙尖嘴利的小畜生!今日不杀你,老夫誓不为人!”
他双手飞速结印,周身漆黑魔气疯狂暴涨,冲天而起。
“魔狱囚天手!”
刹那间,半空之中凝聚出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爪,爪纹篆刻着邪恶阴毒的符文,散发出镇压万物的恐怖气息,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,朝着林衍狠狠抓落。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杀武学,威力无穷,曾凭此招斩杀过无数强敌,今日一出手便是全力,摆明了要将林衍彻底碾杀。
魔爪压落,空气爆裂轰鸣,空间微微扭曲,仿佛要将林衍连同脚下的石台一同碾碎。围观弟子吓得脸色发白,纷纷后退避让,生怕被恐怖余波波及。
高台上几位长老脸色骤变,纷纷看向掌教玄真子。
“周烈疯了!竟在试炼台动用如此杀招,这是要赶尽杀绝!”
“掌教再不制止,恐怕要出人命了!”
玄真子依旧端坐主位,目光平静淡然,只是轻轻摇头:“不急,再看看。”他看得清楚,面对如此致命一击,林衍依旧神色从容,没有半分慌乱,显然早已成竹在胸。
落仙台上,林衍仰头望向那只压顶而来的遮天魔爪,眸中金光锐利如剑,没有丝毫避让。
“冥顽不灵,不知悔改。既然你一心求死,那我便废了你这一身修为,让你亲身体会,何为宗门规矩,何为恶行报应。”
话音落下,林衍不再留手。
体内混沌祖龙气疯狂奔涌,丹田气海之中,金色龙形气旋高速旋转,海量精纯龙力倾泻而出,贯穿四肢百骸。他双手凌空轰然一按,周身紫金龙气骤然凝聚,化作一方硕大无朋的金色龙印。印面之上,太古巨龙盘绕昂首,神威凛凛,带着镇压万古邪魔的无上气势,冲天而起。
“祖龙镇魔印!”
轰——!!!
金色龙印与漆黑魔爪轰然相撞,金光与黑芒疯狂交织碰撞,恐怖气浪席卷四方,落仙台剧烈震颤,台面裂开蛛网般的裂痕,边缘碎石不断坠入万丈云海。下一瞬,清脆的碎裂声响起,硕大魔爪应声崩碎,魔气瞬间消融殆尽。
祖龙镇魔印势如破竹,带着无匹龙威,轰然砸落在周烈身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