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脊渊秘境的空间波动散去之后,周遭天地豁然开朗。
扑面而来的并非寻常秘境那般清新灵气,而是一股醇厚到近乎粘稠的龙气,裹挟着山川大地的厚重气息,直冲肺腑。林衍下意识运转功法,周身毛孔尽数张开,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草木,疯狂吸纳着这股精纯龙气。
整座秘境以一条横贯南北的主脉为骨,群山层峦叠嶂,蜿蜒起伏,远观便如一条蛰伏万古的洪荒巨龙,以天为被,以地为床,龙首隐没在翻涌的云海深处,龙脊高耸入云,龙尾则垂入看不见底的深渊,山势走势暗合天道龙脉轨迹,每一寸土地都透着上古遗留的威严。脚下青石纹理隐隐泛着金龙纹路,看似普通,实则是龙脉精气常年浸润所化,踩在上面,便有丝丝缕缕的龙气顺着涌泉穴上行,游走经脉,温养肉身。
对于寻常修士而言,这般浓郁的龙气已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,可对身负混沌祖龙体的林衍来说,此地无异于修行圣地。每一次呼吸,都在潜移默化地淬炼他的筋骨血脉,原本在禁地中略有损耗的气血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充盈,甚至比进入秘境之前更加强横。
可祥和表象之下,杀机早已暗涌。
林衍双目微阖,神魂之力悄然铺开。禁地一战斩杀万年魔将,又与玄灵宗地脉龙脉深度联结,他对邪魔气息的感知早已远超同境修士,即便是御灵境强者,在这方面也未必能胜他一筹。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阴冷魔气,如同毒藤般缠绕在龙气之中,从外围山林蔓延至峡谷深渊,越是靠近龙脉核心,魔气便越是浓郁,竟能与磅礴龙脉正气分庭抗礼,形成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。
“魔气渗透之广,远超掌教玄真子的预料。”林衍心中暗忖。
这些魔域余孽显然早已潜入秘境,非但没有被龙脉正气净化,反而借助秘境深处的阴寒地势扎根繁衍,悄无声息地蚕食龙脉本源,若再放任不管,用不了多久,这处上古龙脉秘境,便会沦为邪魔的巢穴。
更让他心生警惕的是,刚踏入秘境之时,便有数道充满贪婪与恶意的目光,从密林阴影中一闪而逝。那目光绝非玄灵宗同门,也不似青云宗、碧水阁、烈火殿这三大宗门的天骄,而是带着魔域独有的阴冷诡谲,如同毒蛇锁定猎物,死死黏在他身上。
林衍并未声张,更没有贸然追查。
胸口处的祖龙心佩此刻正微微发烫,传来一阵清晰而强烈的悸动,指引着他朝着秘境核心前行。那是与祖龙遗宝同源的气息,极有可能便是填补藏经阁祖龙大阵龙眼的关键龙系至宝。机缘在前,他不想被暗处的小喽啰打乱节奏,只需静待对方主动现身即可。
秘境之中,玄灵宗弟子早已分散开来。
此次进入龙脊渊的皆是宗门年轻一代的翘楚,历经层层选拔才夺得名额,个个气息沉稳,眼神锐利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有人小心翼翼探查四周环境,有人弯腰采摘林间灵光闪烁的灵草灵药,也有人三五成群,相互照应,朝着秘境深处疾驰。众人相遇之时,只是点头示意,并无过多寒暄,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秘境之中机缘与凶险并存,任何多余的举动,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林衍孤身一人,身形化作一道青影,顺着山势疾驰。
沿途古木参天,树干粗壮需数十人合抱,枝叶遮天蔽日,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。林间千年灵草随处可见,甚至有不少濒临绝迹的珍稀灵药,在外界足以引得修士争抢不休,在此地却无人看管,静静生长。偶尔有灵禽异兽掠过,羽翼灵光流转,皆是沾染龙气而生的异种,实力不俗,却也懂得避让修士,不愿轻易招惹是非。
不多时,前方灵竹林方向,突然传来激烈的灵力碰撞之声,夹杂着呵斥与怒骂,打破了秘境的宁静。
“是玄灵宗弟子的声音。”林衍眼神微冷,脚步一转,径直朝着竹林掠去。
竹林之内,三名内门弟子衣衫染血,灵力紊乱,正被四名青云宗弟子死死围困。地面上散落着几株被折断的千年灵竹,竹身灵光流转,显然是此次冲突的导火索。
青云宗为首的白衣青年面容倨傲,修为踏在通冥境后期,手中折扇铭刻攻击符文,乃是一件上品灵兵,招招狠辣,步步紧逼,脸上满是轻蔑之色:“玄灵宗的废物,也配独占千年灵竹?识相的乖乖交出,否则今日便让你们埋骨这龙脊渊。”
“灵竹是我们先发现的,你凭什么巧取豪夺!”一名玄灵宗弟子怒声反驳,话音未落,便被对方一道灵力扫中胸口,口吐鲜血倒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挣扎着难以起身。
“凭什么?”白衣青年嗤笑一声,折扇轻摇,语气嚣张至极,“在这龙脊渊,实力便是道理。你们弱,便不配拥有这般机缘,我青云宗强,这灵竹便该归我们所有。”
其余三名青云宗弟子纷纷狞笑附和,灵力凝聚成刃,眼看便要痛下杀手,彻底了结三名玄灵宗弟子。
“住手。”
一声清冷喝响,骤然响彻竹林。
林衍缓步走入,周身并未催动半分灵力,可源自混沌祖龙血脉的威严龙威,却如同无形巨浪,悄然扩散开来。那是凌驾于万灵之上的真龙威压,如同上古真龙临世,压得在场众人呼吸一滞,动作瞬间僵住,浑身汗毛倒竖。
白衣青年转头看来,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忌惮,随即被嫉妒与不服取代。
他早已听闻玄灵宗出了一位身负祖龙体的天骄林衍,年纪轻轻便踏足通冥境后期巅峰,更是独自深入禁地,斩杀万年魔将,力挽狂澜稳固封印,一时间风头无两。同为东荒域年轻一代天骄,他心中始终不服,不信有人能同境无敌,今日正好借此机会,挫一挫林衍的锐气,扬一扬青云宗的威名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玄灵宗的林衍师兄。”白衣青年强压心头忌惮,故作从容,“这是我们与玄灵宗弟子的私怨,与你无关,劝你不要多管闲事,免得引火烧身。”
“他们是我玄灵宗同门,便是我的事。”林衍目光冰冷,扫过四人,“在我面前伤我同门,问过我同意吗?”
“好大的口气!”白衣青年怒极反笑,“祖龙体不过是虚名罢了,真要动手,你未必是我的对手。今日这千年灵竹,我势在必得!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骤然暴起,折扇之上符文尽数激活,化作道道锋利寒芒,裹挟着狂暴灵力,直刺林衍心口。另外三名青云宗弟子也同时出手,从四面八方向林衍围攻而来,欲以多胜少,一招制敌。
林衍神色淡然,立于原地纹丝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