窄巷被浓雾死死封住,影煞贴着墙面蠕动,发出密密麻麻的嘶嘶声响,像无数饿极了的蛇虫在暗处吐信。周守业站在巷子中央,干枯的手指轻轻一勾,挟持着那名女子的影煞便收紧了黑气,女子喉间发出一声微弱闷哼,脸色瞬间白得像纸。
“林晚,别给脸不要脸。”周守业声音冷得结冰,“我能让她安安稳稳昏死过去,也能现在就剥了她的皮,把魂抽出来嵌进阵里。你手里那块碎片,顶多保你们一时,护不住她,更护不住你们所有人。”
许知意握着桃木剑的手青筋暴起,却不敢贸然上前——影煞就贴在女子颈边,只要稍有异动,下一秒就能掐断她的气息。苏晴快速摸出一叠黄符,指尖夹得紧紧的,压低声音对我道:“他在拖时间,等阴气再重一些,影煞会越来越多,我们就真冲不出去了。”
王婆捂着伤口缓步上前,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,苍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周守业,你靠剥人皮苟活二十年,早已人不人鬼不鬼,就算集齐七块碎片,血祭大成,也不过是个不入轮回的皮囊怪物,值得吗?”
“值得?”周守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仰头狂笑,黑气顺着他的嘴角往外翻涌,“长生大道摆在眼前,有什么不值得?当年那七个女人不识抬举,不肯乖乖献祭,我只能烧了她们;今天你们若肯配合,我还能留你们一具全尸,否则,我让你们魂飞魄散!”
他话音一落,四周影煞同时往前逼近一步,阴冷气息扑面而来,我胳膊上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,皮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阴气一起躁动。可手腕上的昙花印记却越发滚烫,那股暖意顺着血脉游走,硬生生压住了乱窜的煞气,也让我保持着最后一分清醒。
我目光死死盯住被挟持的女子,她脖颈处的昙花印记颜色暗淡,却和我腕间印记隐隐共鸣,说明她身上的青铜碎片,还没有被周守业夺走。
“碎片我可以给你。”我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却清晰,传遍整条窄巷。
众人皆是一惊。
“晚晚!你疯了?”许知意急声喊道,“碎片给他,我们就全完了!”
王婆也皱紧眉头:“林晚,不可冲动!”
我没有回头,只是盯着周守业,一字一句继续道:“但我有条件。放了她,让她走出这条巷子,我亲手把碎片的控制权交给你。否则,我宁可毁了碎片,也绝不会让你得逞。”
周守业眼神一厉:“你敢威胁我?”
“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。”我抬起手腕,青色光芒在印记上流转,“这碎片与我血脉相连,我能引它镇住阵眼,就能引它自爆。一旦碎片被毁,影阵彻底失衡,你二十年布局,瞬间化为乌有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
我并不知道碎片能不能自爆,可我知道,周守业赌不起。他为了长生布局二十年,耗尽心机,死了无数人,绝不会在最后一步,冒上全盘皆输的风险。
周守业脸色阴晴不定,死死盯着我,像是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。黑气在他掌心翻滚,数次想要发难,却终究还是忍住了。
他沉默片刻,阴恻恻开口:“好,我答应你。让她走,你把碎片交出来。但你别耍花样,只要她踏出巷子一步,我立刻动手,你们一个都别想活。”
“成交。”我干脆应下。
许知意急得快要哭出来:“晚晚,你别傻!他说话不算数的!”
“相信我。”我只回头对她丢下三个字,目光重新落回周守业身上,“放她走。”
周守业冷哼一声,对着影煞使了个眼色。缠绕在女子身上的黑气稍稍松开,影煞推着她,缓缓朝巷子口移动。女子依旧昏迷,脚步虚浮,却一步步朝着生路靠近。
我紧紧盯着她的身影,直到她快要走出浓雾范围,手腕上的昙花印记忽然猛地一震——不是我主动引动,而是石台中被锁住的那一分残魂,隔着遥远距离,传来了一阵微弱却坚定的呼应。
就是现在!
“动手!”
我一声暴喝,手腕猛地一翻,青色光芒瞬间暴涨,顺着血脉直冲云霄!同一时间,苏晴点燃所有黄符,火光冲天而起,许知意握着桃木剑直冲影煞包围圈,王婆咬破指尖,以血画符,一道巨大的镇邪符凭空浮现,狠狠压向周守业!
周守业脸色骤变:“你敢耍我!”
他气急败坏,一掌黑气朝着我狠狠拍来,可就在此时,巷子外忽然传来一阵柔和青光——那名被放走的女子,脖颈间昙花印记亮起,一枚巴掌大的青铜碎片从她怀中飞出,碎片带着耀眼光芒,径直朝我飞来!
她醒了!
她在危急关头,引动了自己身上的碎片!
两枚青铜碎片隔空呼应,青光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道巨大的昙花虚影,笼罩整条窄巷。影煞被光芒一照,瞬间发出凄厉惨叫,接连化为黑烟消散,周守业被光芒刺得睁不开眼,周身黑气疯狂溃散,连连后退。
“不可能!这是昙花反哺!”他失声嘶吼,满脸不敢置信,“她们只不过是残魂,怎么可能引动碎片之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