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院阴风卷着无数空皮囊扑涌而来,那些缝制完整的人皮傀儡脚步僵硬,指尖凝着发黑的煞气,密密麻麻堵死院门、廊道,连墙头檐角都爬满飘散的碎皮影煞。
火光与青光在院内交织相撞。
苏晴掌心朱砂符成片燃尽,赤红火浪席卷而过,沾到明火的皮囊瞬间蜷缩焦糊,滋滋冒着恶臭黑烟;可身后暗处不断有新的空皮从内屋走出,架上残存的皮囊顺着黑气落地,杀势半点不减。
“烧不完的!他这皮仓囤了几十年,靠地底怨气温养,烧一层补一层!”苏晴一边扬出第二批符纸,一边厉声喊着,额角已经渗出冷汗。
许知意提着桃木剑突进,剑刃劈开扑来的影爪,木身镇邪之力斩得黑气溃散,可刚劈散两三只,身后又有空皮缠上脚踝,阴寒的触感贴着衣料,往骨缝里钻。
“这样耗下去,我们先被拖垮!”她咬牙稳住身形,剑锋死死抵住一具高大的人皮傀儡,“得先封了他缝皮的案台!断了续煞的根!”
我心头清明。
周守业端坐堂屋暗处,慢悠悠飞针走线,只要那案台的浆糊、针线、怨气温养不断,这满院的皮囊就永远杀之不尽。
更要命的,是藏在我们魂脉里的毒。
方才全力催动残片青光镇压煞氣时,那缕预埋的黑丝已然顺着魂线悄悄游走,心口泛起细密的麻冷,四肢隐隐发僵——那是煞气侵魂的征兆。他说的没错,早在石桥相融残片时,暗毒就已扎根,如今踏入满是怨煞的落皮村,毒势疯长,再不压制,用不了半个时辰,魂脉就会被彻底啃空。
“王婆!你守结界压煞,封死院外游离的怨魂!”我当即厉声传令,掌心三片青铜残片齐齐解禁,昙花纹路大放柔光,“苏晚,随我突进堂屋,毁缝皮案台,断他续煞之本!剩下二人守住两侧,别让皮囊绕后偷袭地底囚魂!”
军令落定,全员即刻配合。
王婆拐杖重重顿地,金色镇邪纹路铺天盖地罩住整座院落,结成固若金汤的结界,外头游荡的散煞、碎皮影一碰金光便化为飞灰;苏晴与许知意背靠背而立,死死守住两侧廊口,把疯涌而来的皮囊拦在结界边缘。
我牵着苏晚,借青光开路,直直冲破层层黑气,闯进堂屋内宅。
一入内室,那股针缝人皮的腥腐味浓烈到让人作呕。
案台烛火幽绿,映得满墙碎皮阴森可怖;铜盆里的暗红浆糊还在冒着微热,粗长的钢针穿引黑丝,在暗处来回游走;案后阴影里,周守业依旧坐着the,指尖飞针,不急不缓,眼底藏着万年不化的阴冷。
“倒是敢闯我的本命之地。”他抬眼,针锋顿了一瞬,嘴角勾起歹毒笑意,“你们体内的毒,已经爬到心口了吧?再过片刻,手脚僵硬,魂脉麻痹,到时候不用我动手,你们自己就会软倒,乖乖躺上这案台,做我最新、最上等的人皮藏品。”
苏晚心口一疼,按住发困的眉心,却依旧咬牙引动同源魂光,护住我俩魂脉:“你害人一辈子,靠皮囊苟活,靠毒煞算计,你这辈子,从来没真正活过!”
“活?”周守业嗤笑出声,“我当年家破人亡,被人扒皮弃尸,从尸堆里爬起来那天,就不在乎什么活人活路。我只求永生,只求万千皮囊傍身,谁拦我,谁就变成我的皮!”
话音落下,他指尖长针骤然脱手,化作一道黑芒,直刺苏晚眉心!
我立马催动残片青光凝成壁垒,硬生生挡下那根毒针。黑芒撞在柔光上炸开,弥散出更多毒煞,顺着空气往口鼻里钻。
“毁他案台!”我低喝一声,二人合力,两道昙花青光拧成一束,直直轰向那张满是针浆、碎皮的缝皮案台。
轰隆——
案台瞬间炸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