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!”许知意连忙伸手扶住她,指尖触到她冰凉手臂,又瞥见她上臂不断渗血的伤口,眼眶瞬间微微发红,语气满是心疼与焦急,“你怎么样?还撑得住吗?别再硬扛了!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晚轻轻摇头,目光死死锁定缠斗的人群,声音压得低沉,“影子最擅长借影遁形,绝不能让它跑了。若是让它再次藏匿暗处,日后必定会变本加厉,不仅会针对我,还会对安安和玄门弟子下手。”
她话音刚落,楼道深处的影子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周身黑雾骤然收缩,竟不顾法器灵光的猛烈轰击,硬生生冲破阵法缺口,朝着林晚所在的方向悍然扑来。它的目标极其明确——毁掉镇魂玉像,当场撕碎林晚的魂魄,直接夺占这具皮囊。
“小心!”许知意脸色大变,立刻将林晚狠狠护在身后,张开双臂挡在前面。
赵坤见状心头一急,提剑飞速追来,却终究慢了一步。黑影转瞬即至,阴寒之气扑面而来,带着要将人魂魄生生撕碎的戾气,那双与林晚一模一样的眼睛里,满是贪婪、恶毒与疯狂。
林晚眼神骤然一沉,猛地推开许知意,掌心镇魂玉像白光暴涨,迎着黑影狠狠按了过去,语气冷冽决绝:“想要我的皮囊,便用你的魂来偿!”
温润白光与浓黑黑雾轰然相撞,发出刺耳至极的尖啸,像铁器在玻璃上狠狠刮擦,让人头皮发麻。影子被白光狠狠击中,身形剧烈扭曲,周身阴气寸寸溃散,原本与林晚分毫不差的容貌渐渐开始变形,皮肤变得灰暗干瘪,轮廓模糊扭曲,再也维持不住完美伪装,露出魂影本该有的狰狞模样。
“啊——林晚!我不会放过你!我一定会回来夺下你的皮囊,让你魂飞魄散!”
凄厉尖啸声中,影子化作一道浓黑残影,顺着楼道阴影飞速逃窜,转瞬便消失在拐角深处,只留下一路阴冷刺骨的气息,久久不散。
“追!”赵坤提剑就要追上去。
“别追了。”林晚出声拦住他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,“它遁影而走,这老楼楼道四通八达,根本追不上。更何况它与我魂脉相连,追得越紧,它越会引动我魂魄裂痕,让我魂识剧痛,反而得不偿失。”
赵坤脚步猛地一顿,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林晚苍白憔悴的模样,脸上满是愧疚与自责,对着林晚深深躬身一揖,腰弯得极低:“林晚,是我武断昏聩,被邪祟假象蒙蔽,错怪于你,还出手伤你,险些酿成大错,还请你重重责罚,我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其余弟子见状,也纷纷放下法器,对着林晚躬身致歉。先前的震怒、戒备、敌视,尽数化为愧疚与敬佩。他们很难想象,一个被玄门误解围杀、魂体濒临崩裂的人,竟还能守住本心,不怨不怒,甚至在关键时刻不计前嫌,提醒他们防范影子反扑,不与邪祟同流合污。
林晚看着眼前躬身致歉的众人,嘴角微微动了动,没有半句苛责,只是轻声道:“不知者不怪。影子布局周密,仿得滴水不漏,换作任何人,都会被假象蒙蔽。只要你们如今知晓真相,不再被它利用,便够了。”
她从不是斤斤计较之人,更何况这些玄门弟子本心不坏,只是被愤怒与假象冲昏头脑。如今真假立判,冤屈得雪,对她而言,已是最好的结果。
赵坤直起身,面色凝重无比:“此事是我玄门亏欠于你,绝不能就此作罢。影子一日不除,你便一日身处险境,魂魄裂痕更是心腹大患。我即刻返回山门,禀报长老团,调动宗门内固魂补裂的至宝,再集结宗门高手,彻底围剿这道魂影,绝不让它再有机会害你分毫。”
林晚微微点头,没有拒绝。她很清楚,仅凭自己和许知意,根本无法彻底根除这道与自己魂脉相连的影子。玄门的力量与资源,是她眼下唯一能抓住的依仗。
就在这时,身后卧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,像是孩童翻身时碰到了床头。
林晚心头猛地一紧,立刻转身推开房门,快步走了进去。
苏安已经醒了,正坐在小床上,揉着惺忪的睡眼,小脸蛋带着刚睡醒的懵懂与红晕。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打斗与尖啸,却没有丝毫害怕,只是睁着圆圆的杏眼,看向快步走进来的林晚,小声软软喊了一句:“晚晚姐姐……”
看到苏安安然无恙,林晚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地。连日来的紧绷、恐慌、煎熬,在这一刻稍稍松懈。她快步走到床边,伸手轻轻摸了摸苏安柔软的发丝,声音放得无比轻柔,像怕惊扰了孩童:“安安,别怕,外面没事了,都解决了。”
苏安摇摇头,伸出小胳膊,紧紧抱住林晚的胳膊,小鼻子轻轻嗅了嗅,忽然皱起细细的眉毛,小脸上满是担忧:“晚晚姐姐,你身上有血的味道,还有……冷冷的、让人不舒服的味道。”
孩子心思纯粹,感官却远比成人敏锐,一下子便察觉到了林晚身上的伤口与残留的阴寒气息。
林晚心头一暖,又泛起一阵酸涩。
她连日与影子周旋厮杀,被玄门误解围杀,数次濒临魂飞魄散的绝境,都未曾有过半分脆弱示弱。可此刻被苏安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,闻着孩子身上干净温暖的奶香,连日来积攒的疲惫、委屈、恐慌,全都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,眼眶微微发热。
“姐姐没事,只是一点小伤,不疼的。”林晚轻声安抚,指尖轻轻刮了刮苏安的小脸蛋,“安安再睡一会儿好不好?等天亮了,姐姐给你买你爱吃的小蛋糕。”
苏安却固执地摇了摇头,依旧紧紧抱着林晚的胳膊,像一只守护主人的小兽,小脸上满是认真:“我不睡,我要陪着姐姐。姐姐疼,安安给姐姐吹吹,吹吹就不疼了。”
说着,她抬起小小的手,轻轻对着林晚上臂的伤口吹着气,动作笨拙又认真,小嘴巴轻轻鼓着,模样乖巧得让人心疼。
一旁的许知意看着这一幕,眼眶微微发热,连忙从随身包里拿出碘伏、纱布与伤药,轻声道:“我来给你处理伤口,再耽搁下去,伤口就要发炎红肿了。赵执事已经带人赶回山门传信,这段时间,我会留下来陪着你和安安,一步不离开,绝不会再让影子有机可乘。”
林晚点点头,任由许知意给自己处理伤口。碘伏棉签擦过伤口时,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低头看着怀里抱着自己的苏安,掌心的镇魂玉像依旧温润微凉。
楼道里的玄门弟子已经陆续撤离,只留下一片狼藉,散落的符纸碎屑、摇晃的法器、震落的墙灰,与渐渐消散殆尽的阴气。一场险些让她魂飞魄散的围杀,就此落幕,真假立判,沉冤得雪。
可林晚很清楚,这并不是结束,而是更凶险较量的开始。影子逃了,带着无尽的怨念与贪婪,蛰伏在城市某个阴暗角落,伺机反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