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闹剧第二日,满城报纸果然炸了锅。
《沈家嫡女当众发声,庶妹德行有亏被逐出家门》
《顾言泽背信弃义,婚约在身私通庶妹》
《昔日情种真面目暴露,学界斯文败类》
头版头条全是这件事,连带着顾言泽平日里故作清高的讲学照片、沈知柔哭哭啼啼的狼狈模样,一并被印得清清楚楚。
顾言泽彻底社会性死亡。
他任教的学堂第一时间发来解聘书,说他“品行不端,污辱师门”;往日围在他身边吹捧的文人墨客,纷纷划清界限;就连他老家的亲戚,都派人来骂他丢尽脸面。
沈知柔更惨。
被逐出沈家后,没了银钱,没了住处,往日交好的小姐妹全都避之不及,走在街上都被人指指点点,连客栈都不肯收留她。
走投无路之下,两人只能挤在城郊一间破旧出租屋里,怨天尤人。
“都怪沈知微!是她毁了我们!”沈知柔披头散发,面目扭曲,早已没了半分柔弱模样,“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!”
顾言泽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,指尖死死攥着报纸,指节发白。
他不甘心。
他寒窗苦读多年,好不容易混得一身斯文名声,眼看就要借沈家平步青云,如今却一夕尽毁。
“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他眼底闪过一丝狠戾,“她既然让我活不成,我也不让她好过。”
沈知柔眼睛一亮:“你有办法?”
“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。”顾言泽压低声音,语气阴狠,“花钱雇人,半夜去沈家商铺放把火,再制造点意外‘吓吓’她。只要她乱了阵脚,我们就有机会翻盘。”
他已经彻底疯了,体面不要了,底线也不要了,只想鱼死网破。
沈知柔想也不想就点头:“好!我支持你!多少钱我都出!”
她早已被恨意冲昏头脑,只要能报复沈知微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两人不知道的是,他们在破屋里的每一句密谋,都被沈知微安排在外盯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,一字不落地传回了沈府。
偏院暖阁里。
春桃气鼓鼓地把消息说完:“小姐,这两个人真是狼心狗肺!都这样了还想害您,居然还敢雇人放火!”
沈知微正慢条斯理地翻着新送来的田产账簿,闻言只是淡淡抬了下眼,神色没有半分意外。
“顾言泽最是自私凉薄,走投无路必定铤而走险,这在我意料之中。”
她甚至可以说,就是故意把两人逼到这一步。
兔子急了咬人,狗急了跳墙。
只有让他们主动作恶,她才能名正言顺,一击致命。
春桃急道:“那我们怎么办?要不要提前防备?”
“防备自然要防备,但不止于此。”沈知微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,眼底寒光微闪,“他不是要雇人放火吗?那就让他雇。”
春桃一愣:“小姐的意思是?”
“你去安排。”沈知微声音平静,却字字带着算计,“找几个可靠的人,混进他雇的那帮人里。等他们动手的时候,当场抓住,人证物证一并留下,直接送警察局。”
纵火伤人,在民国已是重罪。
再加上市井流言、报纸舆论,顾言泽这一次,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死。
至于沈知柔……
一个无家可归、声名狼藉的女人,一旦顾言泽倒台,她连在这城里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。
春桃瞬间明白,眼睛一亮:“小姐高明!奴婢这就去办!”
几日后的深夜,月黑风高。
沈家临街的一间绸缎庄后门,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悄悄摸了过来,手里拎着煤油桶,正要泼油点火。
可就在他们刚掏出火柴的瞬间——
“不许动!警察!”
埋伏在暗处的巡警一拥而上,当场把人按在地上。领头的人正是沈知微安排好的亲信,当场从几人身上搜出顾言泽给的银钱、字条,证据确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