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纹玉璧悬浮在石室中央,温润的金光缓缓铺开,顺着甬道漫延而出,一路淌过方才死寂阴冷的矿洞。
外头原本铺天盖地的丧尸嘶吼,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。
那些爬在晶矿山体上、双目赤红的高阶丧尸,肢体慢慢僵硬发黑,体表涌动的污血浊气快速消散,最后直直栽倒在地,化作一捧腐灰随风散净;就连藏在岩层缝隙里蛰伏的低级尸群,也彻底失去了活性,再无半点异动。
周虎攥紧手里的合金长刀,愣在矿洞口,望着眼前翻天覆地的变化,喉结重重滚动。
跟着城主浴血拼杀这么久,从尸潮围堵到死守城墙,从见识尸皇暴虐到闯地底遗迹,他从未敢想——有朝一日,能亲眼看见整片区域的丧尸,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亡。
“真……真的退了。”手下队员声音发颤,眼里含着不敢置信的光,“那些杀不完的丧尸……没动静了!”
矿洞外,原本常年被黑雾笼罩、灰蒙蒙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天际,此刻正一点点裂开缝隙。
稀薄的暖阳穿透厚重阴霾,第一缕天光落下来,轻轻洒在荒芜龟裂的大地上。
那是末世降临以来,这片废土时隔数十年,第一次真正见到阳光。
微光落在残存的断壁残垣上,落在干涸的血土上,也落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眼眸里。
江澈握着掌心完整的龙纹玉璧,缓步走出石室。玉身流转的暗金柔光萦绕周身,将残留的零星阴气彻底隔绝在外。方才动用祖雷净化灾厄源头耗损的力量,正被玉璧缓缓滋养,四肢涌动着温和却沉稳的力量。
傅烬紧随在她身侧,黑衣边角沾了些许岩层落灰,眼底却盛着化不开的温柔。他抬手,轻轻替她拂去肩头细碎石粉,声音低沉笃定:
“天光开了,你做到了。”
“只是断了根源而已。”江澈抬眸望向那道天光,指尖摩挲着玉璧纹路,语气清醒,“灾厄核心被净化,丧尸失去浊气供养,全域活性暴跌,可不代表所有隐患都彻底消了。”
傅烬懂她的顾虑。
祸源虽灭,余毒难清。
数十年积攒的尸怨、散落在废土各地的残留祟气、还有那些早已被浊气浸染太深、没能跟着消亡的变异异兽……依旧藏在无人踏足的荒林、深海、废墟孤城深处。
更何况,那处地底遗迹的壁画,还藏着没解开的隐秘。
“刚才甬道壁画只画到玉璧碎裂、灾厄降临。”江澈沉声开口,复盘方才看到的所有细节,“上古祭祀、神龙护玉、天裂降灾……可没写,是谁打碎了玉璧,是谁引来了那团黑红浊气。”
人为碎玉,才招来末世浩劫。
真正藏在幕后推手,至今还没浮出水面。
傅烬眸光微沉:“你怀疑,还有活人势力,当年故意毁璧引灾?”
“不是怀疑,是必然。”江澈语气冷冽,“如此缜密的上古封印,寻常邪祟碰不得,唯有手握内应、精通古纹、能靠近祭祀核心的人,才能硬生生打碎玉璧,放出灾厄。”
几十年末世,从来不是天降无妄之灾,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献祭与毁灭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懂了彼此眼底的警惕。
这场仗,赢了眼前,没赢到底。
这时,周虎带着几名核心队员快步赶来,脸上难掩激动,却也带着几分凝重:
“城主!外头大范围丧尸全灭,可我们派人探查了周边三里,发现不对劲——几处早年废弃的科研基地,祟气还很重,里头有改造过的变异尸,没跟着消亡!”
“还有!”另一名队员补充,“天际亮了之后,我们收到了久违的远程信号,是几处远方隐秘聚居点发来的讯息,都说本地丧尸大面积暴毙,但同时,暗处有陌生势力在偷偷收拢高阶晶核、搜刮残留浊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