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市的入口狭窄而隐蔽,两侧的土墙爬满了暗绿色的苔藓,散发着潮湿的腐味。巷口挂着两盏破旧的油纸灯,灯芯微弱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身前几步远的路,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狭长,在青石板路上忽明忽暗。
刚踏入鬼市,一股混杂着血腥、霉味与劣质香料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呛得赵惊风忍不住皱起眉头,下意识地想咳嗽,却被林砚之及时捂住了嘴。林砚之眼神示意,指尖轻轻摇了摇,赵惊风立刻会意,强压下咳嗽的冲动,眼底的斗志更盛,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。
陈默走在最前方,周身的气息再次变得清冷,指尖始终没有松开腰间的短刀。他的听觉与嗅觉远超常人,哪怕在这嘈杂的鬼市中,也能清晰分辨出每一丝异常——远处传来的器物碰撞声、隐约的低语声,还有深处那若有似无的、孩童的啜泣声,微弱却清晰,像一根细针,刺在人心上。
“师父,有声音。”林砚之压低声音,凑到陈默身边,指尖指向鬼市深处的一条小巷,“像是孩子的哭声,很轻,被风声盖着,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。”
陈默微微颔首,眼神愈发锐利:“我听到了。那声音来自西北方向,应该是孩子们被关押的地方。惊风,你去前面探查,切记不可暴露,若发现守卫,不要擅自行动,立刻回来报信。”
“好嘞!”赵惊风眼睛一亮,身形一闪,便如狸猫般窜了出去,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响,很快便融入了黑暗之中,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林砚之握紧手中的火折子,轻声道:“师父,这鬼市鱼龙混杂,既有寻常的黑市交易,也有邪祟出没,还有那些掳走孩子的歹人,我们行事必须万分谨慎。”
“嗯。”陈默淡淡应道,目光扫过路边的摊位——那些摊位上摆着破旧的器物、来路不明的药材,还有一些违禁的兵器,摊主们都蒙着脸,神色诡秘,彼此间很少交谈,只靠眼神交流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氛围。
两人放缓脚步,伪装成逛黑市的行人,慢慢朝着西北方向走去。路过一个卖药材的摊位时,摊主忽然抬起头,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默,声音沙哑:“客官,要药材吗?上好的阴魂草,能安神,能驱邪,要不要来一株?”
陈默眼神微凝,他能感觉到,这摊主身上没有歹人的戾气,却带着一丝淡淡的邪祟之气,显然不是寻常的黑市商贩。他没有停下脚步,只是淡淡摇了摇头,语气平淡:“不用。”
摊主却不依不饶,伸手想拉住陈默的衣袖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:“客官别急着走,这阴魂草可是好东西,尤其适合……像客官这样体温偏冷的人。”
林砚之立刻上前一步,挡在陈默身前,眼神警惕地盯着摊主:“我们不需要,麻烦让开。”
摊主的笑容愈发诡异,手指微微弯曲,指甲竟隐隐变得发黑变长:“别急啊,既然来了鬼市,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?不如……留下点东西当买路钱?”
话音未落,摊主猛地扑了过来,指甲直刺林砚之的胸口,速度快得惊人,周身的邪祟之气瞬间变得浓郁起来。林砚之早有防备,侧身避开,同时抬手,手中的竹笔精准地戳向摊主的手腕,动作利落,显然是练过的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摊主冷笑一声,手腕一翻,避开竹笔,另一只手朝着林砚之的脖颈抓去。他的力气极大,指尖带着刺骨的寒意,显然是被邪祟附身的普通人。
陈默身形未动,只是指尖轻轻一弹,一道微弱的寒气射出,精准地打在摊主的手腕上。摊主只觉得手腕一麻,浑身的力气瞬间消失,重重摔在地上,身上的邪祟之气也随之消散,眼神恢复了清明,满脸茫然地看着两人:“我……我刚才怎么了?”
“你被邪祟附身,已然失了心智。”陈默语气平淡,“此地危险,尽快离开。”
摊主浑身一震,想起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,脸色惨白,连滚带爬地收拾好摊位,匆匆逃离了鬼市,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。
“师父,这鬼市果然有邪祟。”林砚之松了口气,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,“刚才若不是您出手,我恐怕就吃亏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陈默摇了摇头,“这些邪祟只是小角色,不足为惧,真正危险的,是那些藏在暗处、掳走孩子的歹人。我们继续往前走,惊风那边应该快有消息了。”
两人刚走几步,就看到一道身影快速从黑暗中窜了回来,正是赵惊风。他神色慌张,脸上还沾着一丝尘土,显然是遇到了麻烦。
“师父!大师兄!”赵惊风压低声音,快步跑到两人身边,喘着粗气道,“前面有守卫!大概有五六个人,都拿着刀,守在一条小巷口,看样子,那小巷里面就是关押孩子的地方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