镇邪卫衙署的灯火,在夜色中格外耀眼,驱散了周遭的阴冷与黑暗。林砚之带着十几个孩子,快步走进衙署大门,值守的衙役见状,立刻上前接应——他们早已接到陈默的传讯,知晓今夜要护送一批获救的孩童回来,早已备好食宿与衣物。
“辛苦林兄弟了。”值守衙役拱手行礼,目光扫过孩子们苍白恐惧的脸庞,语气中带着几分怜惜,“房间和热食都已备好,我这就带孩子们过去,安排人好生照料。”
“有劳李兄。”林砚之微微颔首,语气郑重,“这些孩子受了惊吓,劳烦诸位多费心安抚,另外,务必派人守在门口,不许闲杂人等靠近,防止有人暗中作祟。”
“放心吧,林兄弟,此事包在我们身上。”衙役连忙应下,转身温柔地对孩子们说,“孩子们,跟我来,咱们先去吃点热的,再好好睡一觉,没人能再伤害你们了。”
孩子们怯生生地看着衙役,又转头看向林砚之,得到林砚之鼓励的眼神后,才一个个拉着衣角,跟着衙役离去。看着孩子们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林砚之松了口气,随即转身,朝着审讯室的方向走去——他要去审讯之前押回来的黑衣人,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玄鸦教的更多线索。
审讯室里,灯火昏暗,寒气逼人。那个被陈默制服的黑衣人,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手腕依旧断裂,脸上满是血污与恐惧,蜷缩在角落,浑身瑟瑟发抖。看到林砚之走进来,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戒备,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
林砚之走到他面前,找了个凳子坐下,语气平静,没有丝毫戾气:“我知道你只是个小喽啰,受人指使,不敢透露消息。但我可以告诉你,掳走孩童、修炼邪术,乃是大逆不道之事,玄鸦教作恶多端,迟早会被彻底铲除,你若能如实交代,或许还能从轻发落,保住一条性命。”
黑衣人眼神闪烁,嘴唇动了动,却依旧紧闭牙关,不肯开口。他想起黑袍男子的叮嘱,想起家人的安危,心中的恐惧与挣扎交织在一起,终究还是选择了沉默。
林砚之看着他,没有再逼迫,只是缓缓开口,语气中带着一丝悲悯:“你可知,那些孩子,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他们本该在街头艰难求生,却被你们掳走,沦为修炼邪术的工具。你若执意隐瞒,不仅会害死更多无辜的孩子,也会让自己万劫不复。”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轻柔的身影走了进来。那是一个十一岁左右的少女,身着素色襦裙,梳着双丫髻,眉眼温柔,皮肤白皙,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,步伐轻盈,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香,与审讯室的阴冷气息格格不入。
她便是陈默的三徒弟,苏清寒。
三年前,陈默在苏州城外的药庐旁捡到她时,她正抱着病重的祖母,跪在路边乞讨,眼神温柔却坚定,哪怕浑身脏兮兮,也依旧保持着骨子里的干净。彼时她才八岁,祖母病逝后,无依无靠,陈默见她心性善良,又有着天生的药理天赋,便将她收为徒弟,教她读书识字、药理医术,还有基础的防身术。
这三年来,苏清寒不仅练就了一手好医术,能治外伤、解奇毒,性子也愈发温柔坚韧,心思细腻,观察力极强,擅长从细微之处发现线索,平日里沉默寡言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,给出最关键的帮助,是师徒四人中,最不起眼,却也最不可或缺的一个。
“大师兄。”苏清寒轻声开口,声音温柔,却带着几分坚定,将手中的汤药递到林砚之面前,“师父让我送些汤药过来,给这位大哥敷上,缓解他的伤痛。”
林砚之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——陈默出发前,定然是让人传讯给苏清寒,让她做好准备。他接过汤药,点了点头:“辛苦你了,清寒。”
苏清寒没有多言,走到黑衣人面前,微微俯身,眼神温柔,却没有丝毫畏惧:“大哥,你的手腕断了,这碗汤药敷在伤口上,能缓解疼痛,也能防止伤口感染。我知道你有难处,但大师兄说的是对的,玄鸦教作恶多端,你若能如实交代,便是积德行善,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莫名的说服力,黑衣人看着她温柔而坚定的眼神,心中的防线,渐渐松动。这些日子,他被关押在审讯室,受尽折磨,从未有人如此温和地对待他,更没有人愿意为他疗伤。
苏清寒见他神色松动,没有再催促,只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他的手腕,将温热的汤药轻轻敷在伤口上。汤药触碰到伤口,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刺痛,反而带着一丝暖意,缓解了手腕的剧痛,黑衣人忍不住微微放松了身体,眼底的戒备,也淡了几分。
林砚之站在一旁,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看着这一幕——他知道,苏清寒的温柔与细腻,往往比强硬的审讯,更能打动人心。这也是陈默让苏清寒过来的原因,她总能轻易走进人心深处,找到突破口。
沉默了许久,黑衣人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几分疲惫与绝望:“我……我什么都告诉你们,只求你们,能放过我的家人。玄鸦教的人说了,若是我泄露了消息,就会杀了我的妻儿老小。”
林砚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连忙说道:“你放心,只要你如实交代,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家人,绝不会让玄鸦教的人伤害他们。”
苏清寒也轻声补充:“大哥,我们说到做到,你安心交代就好。”
黑衣人深吸一口气,缓缓抬起头,眼底满是悔恨:“我叫王二,是长安城外的农户,半年前,玄鸦教的人找到我,说只要我帮他们传递消息、看管孩子,就会给我很多银子,还会保护我的家人。我一时贪念,就答应了他们,没想到,他们竟然是掳走孩子,用来修炼邪术。”
“玄鸦教在长安的据点,在哪里?你们还有多少人?”林砚之连忙问道,语气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