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河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,在阎埠贵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。
当听到这老小子话里话外想揽下搬家的活儿捞一笔时,林河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——
“嘿!这老东西,有点意思啊!”
“看这小眼睛眨巴的,算盘珠子都崩到脸上了,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主儿。”
“可惜啊可惜,想从我林老抠手里抠钱?下辈子吧!”
林河嘴角一撇,看向阎埠贵的眼神里,甚至带上了一丝前辈看后辈的“慈祥”和不屑。
就这?
还差得远呢!
另一边,王秀芝可没闲着。
她那双雷达眼早就锁定了院门口几个抻着脖子看热闹的老娘们,蒲扇大的手往腰上一叉,整个人跟颗出膛的炮弹似的,精准地扎进了人群。
“哎哟喂,几位大姐,也是住这院里的?”
“我们家刚从冀省搬来,以后就是邻居了,可得相互照应着点啊!”
不等人家回话,王秀芝一把抓住一个胖大妈的手,压低了嗓门,脸上那八卦之火都快烧起来了:
“大姐,我跟你打听个事儿。咱这院里,有啥讲究没有?我瞅着这院子挺大,住的人家不少吧?”
胖大妈被她这股热情劲儿整懵了,下意识就开了口:“是不少,前院、中院、后院,住着二十多户呢。”
“哦哦,”王秀芝点点头,话锋一转,“那……有没有那种……嗯,特别难缠的主儿?比如家里有个老太太,天天躺门口骂街的那种?”
这话问得,就差把名字直接报出来了。
胖大妈脸色一变,和旁边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,含糊道:“嗨,一个院住着,哪有舌头不碰牙的。中院的贾家……她家老婆子是厉害点,不过一大爷易中海人好,总能管住。”
“贾家?哦……那她家老婆子怎么个厉害法?”
胖大妈咂咂嘴:“也就撒泼打滚呗,其他的还好。不过她家媳妇秦淮茹,那可是咱院里一枝花,长得俊,人也好,是个顶顶贤惠的媳妇。”
几句话的功夫,王秀芝就把贾张氏的战斗风格、阎埠贵的抠门事迹、易中海的“德高望重”以及秦淮茹的“贤良淑德”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心里头的小本本,记得满满当当。
院子里,林家的几个小崽子早就撒了欢。
林前进带着弟弟妹妹,跟几只刚出笼的猴子似的,在中院里横冲直撞。
“哥,这院里人家的门咋都不锁啊?”
六岁的林前步看着一扇扇虚掩的房门,小脸上写满了失望。
他们早就手痒了——以前在老家,撬邻居家的锁眼,往里塞点小石头,可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。
二嫂王丽跟在后头,一把揪住林前步的耳朵,低声骂道:“小兔崽子,安分点!再惦记人家锁眼,看我不把你屁股打开花!”
就在这时,中院正房的门帘“哗啦”一声被掀开。
一个身材肥胖、满脸油光的老虔婆走了出来——正是贾张氏。
她一出门就听见新邻居的吵嚷声,三角眼一横,视线跟刀子似的往林家这堆人和东西上刮。
当听说这一大家子要住进整个东跨院时,贾张氏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。
“凭什么啊!真是没天理了!”
她压着嗓子,自言自语地咒骂起来:
“我们家东旭为厂里流血流汗,我们一家五口人就挤在这一间破屋里!他们一来就占了三间大瓦房!这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是什么?”
她的眼睛在那些大包小包的行李上贪婪地扫来扫去,尤其看到那几个一看就分量不轻的大木箱子时,喉咙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。
真想上去闹一场,把那箱子抢过来。
但瞅瞅林家这黑压压的一群人,一个个看着都不像是善茬,尤其是那个铁塔似的大块头,让她心里有点发怵。
“哼,等着!等我摸清楚你们的底细,再跟你们算账!”
贾张氏心里发狠,决定暂时隐忍。
她这番自以为隐蔽的嘀咕,却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刚下车的奶奶孙氏耳朵里。
孙氏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,瞬间闪过一道精光。
她上下打量着贾张氏,那眼神,不像是在看邻居,倒像是一个隐退多年的武林宗师,终于发现了一个根骨清奇、颇有几分火候的后起之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