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。
人群外围的徐大良,终究还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。
他可是眼睁睁看着陈为民进厂的。
两人平时经常躲在车间后面一起抽烟,这兄弟要是真被开除了,这辈子就毁了。
徐大良一咬牙,粗壮的身体猛地撞开前面的两个普通工人,再次冲到了陈为民的身边。
“为民!”
徐大良一把死死拉住陈为民的胳膊,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陈为民的骨头。
他压低了嗓门,声音里带着极其浓烈的焦急和恳求。
“算哥求你了行不行!”
“你赶紧过去,低个头,给孙科长道个歉!”
“孙科长是首钢的大领导,大人有大量,只要你服个软,他绝对不会跟你一个普通工人工一般计较的!”
徐大良急得满头大汗,顺手还在自己脸上轻轻扇了一下。
“你就说你发烧把脑子烧糊涂了!”
“剩下的事,哥替你扛着,大不了哥陪你一起挨处分!”
徐大良这番话,是实打实的肺腑之言。
在这冰冷机械的车间里,这份兄弟情义,比那些冰冷的钢铁还要沉重。
陈为民转过头,看着满脸通红、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徐大良。
心底流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暖流。
在这个满是“禽兽”的世界里,徐大良是原主唯一的光。
但是。
陈为民不仅不能退缩,他还要彻底掀翻这个压迫他的车间!
他抬起手,极其坚定、却又无比轻柔地拨开了徐大良那只满是油污的大手。
“大良。”
陈为民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,直视着徐大良那双焦急的眼睛。
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极其从容的淡笑。
“我没疯,我也没发烧。”
“你就站在旁边,安安静静地看着。”
“看我怎么把这辆吉普车给搞定!”
徐大良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,再看着陈为民那挺拔的背影。
他突然觉得,眼前这个兄弟,骨子里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极其强悍的底气。
那种底气,不像是装出来的,而像是与生俱来的掌控力。
徐大良张了张嘴,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,默默地退回了人群里。
他知道,自己劝不住了。
陈为民收回目光,不再理会周围任何人的反应。
他直接走到了那辆引擎盖大开的军绿色吉普CJ-5的车头正前方。
这辆车在这个年代,那可是极其稀罕的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