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维修车间内,分外安静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的目光,死死地钉在陈为民的双手上。
陈为民的面容分外平静,毫无波澜。
他拿起一把极细的清洗刷。
刷毛轻轻蘸取了一点回收杯里的废汽油。
随后,他捏住那个比小拇指指甲盖还要小的针阀,分外小心地开始擦拭表面的黑褐色油泥。
动作极度轻柔。
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一块金属,而是一件无比名贵的瓷器。
因为他心里清楚,针阀底部的橡胶密封圈十分脆弱!
在这个年代,根本没有单独的密封圈可以更换。
一旦用力过猛,导致橡胶圈破损或者变形。
整个化油器,当场报废!
大良。
陈为民头也不抬,声音分外沉稳。
去拿砂纸。要最细的那种。
徐大良猛地打了个激灵。
他连连点头,像一座铁塔般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跑到工具台,翻找出一张最细的抛光砂纸。
为民!给!
徐大良双手递过砂纸,声音里透着明显的紧张。
陈为民接过砂纸。
他头一次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徐大良。
前世作为资深大厂主管,他很清楚如何培养真正的心腹。
他有意要指点这个无比重情义的铁哥们。
看好了。
针阀边缘有轻微的磨损。
必须打磨平整。否则装回去,依旧会产生微卡,导致供油不畅。
陈为民的声音分外清朗,无比笃定,传遍了整个车间。
记住,砂纸极细。打磨的手法必须极轻!
只磨磨损处!
绝对不能把针阀整体打磨变形!
一旦变形,哪怕只有零点几毫米的误差,这个针阀也彻底废了!
这番无比专业、无比硬核的理论抛出来。
整个车间,鸦雀无声!
徐大良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为民的手。
双手不知不觉间攥成了拳头。
手心全是冷汗。
陈为民利落地撕下一小块砂纸。
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他将砂纸轻轻包裹在右手食指指腹上。
左手两根手指,分外稳当地捏住针阀。
开始打磨!
沙——沙——
细微的摩擦声响起。
陈为民的动作,简直就是一场无比精准的微雕艺术!
每轻轻打磨一下。
他就会立刻停下。
将其凑到眼前的光线下,分外仔细地查看反光面。
确认没有丝毫变形。
然后再继续下一次打磨。
态度严谨,手法老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