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唐山过得格外踏实。
早上六点起床,洗漱之后去上班。厂里的活儿越来越顺手,孙师傅对他刮目相看,已经开始教他一些四级工、五级工才用得上的手艺。唐山的身体协调性和学习能力远超常人,孙师傅教一遍他能记住,教两遍就能上手,教三遍就能举一反三。
“小唐,你是真开窍了。”孙师傅拍着他的肩膀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,“下个月的技能考核,四级工稳拿。要是发挥好了,五级工也不是没可能。”
五级工的工资是六十七块五,比三级工多了二十五块。唐山心里盘算了一下,二十五块钱在这个年代能买不少东西——一百多斤白面,或者几十斤猪肉,或者一匹不错的布料。
当然,他不需要靠工资过日子。孙猴子那四十三块八还在兜里揣着呢,而且以后“狩猎”的机会多了去了,钱不是问题。但工资代表了身份和地位,在这个年代,一个五级工走到哪里都受人尊重。
下班之后,唐山没有急着回四合院,而是去了一趟副食店,买了两斤鸡蛋糕、一包红糖、一袋水果糖。
鸡蛋糕是给聋老太太的,老太太牙口不好,就喜欢吃这种软乎乎的东西。红糖是给秦淮茹家的——棒梗刚走没多久,贾家日子不好过,送点东西算是人情。水果糖是给小当和槐花的,两个小女孩没了哥哥,怪可怜的。
唐山不是什么大善人,该杀的人他一点都不会手软。但该做的人情他也不会落下。在四合院里生活,人际关系就是一张网,你不往里钻,就会被网在外面。
回到四合院,唐山先去了后院,把鸡蛋糕送给聋老太太。
“老祖宗,给您买了点鸡蛋糕,您尝尝。”
“什么?”老太太侧着耳朵。
“鸡蛋糕!”唐山凑近了喊,把纸包塞到老太太手里。
老太太低头看了看,打开纸包,捏了一块放进嘴里,嚼了两下,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好吃。”她点点头,又捏了一块,“小唐啊,你是个好孩子。”
唐山笑了笑,帮老太太倒了杯水放在床头,然后退了出去。
中院里,秦淮茹正在院子里洗衣服。唐山走过去,把红糖和水果糖递给她。
“秦姐,给孩子买了点东西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,抬头看他。她的眼睛还是肿的,但比前几天好了一些。棒梗走后,她瘦了一大圈,颧骨突出来,下巴尖了,看起来老了好几岁。
“唐山,你这是……”
“给小当和槐花的。”唐山把东西塞到她手里,“水果糖是孩子们的,红糖你留着喝,补补身子。”
秦淮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她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红糖和水果糖,嘴唇哆嗦了几下,声音哑得像砂纸:“唐山,谢谢你……”
“谢什么,一个院住着,应该的。”
秦淮茹抬起头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但硬是没掉下来。她盯着唐山看了好几秒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唐山,你是个好人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但很认真。
唐山笑了笑,没接这个话。好人?他亲手杀了棒梗,又从孙猴子那里取了魂环,手上沾了两条人命。他算哪门子好人?
但他不会跟秦淮茹说这些。
他转身走了,留下秦淮茹站在院子里,抱着那包红糖和水果糖,站在暮色里发呆。
何雨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,看见了这一幕,又缩了回去。许大茂正好从外面回来,也看见了,鼻子里哼了一声,酸溜溜地说:“唐山那小子,挺会做人啊。”
没有人理他。
……
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,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,但唐山喝得有滋有味。
第三天,他去雪茹绸缎庄取衣服。
推开绸缎庄的大门,柜台后面站着的是陈雪茹。她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列宁装,头发扎成一条马尾,看起来干练又精神。但唐山注意到,她的嘴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,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——这些小细节,让那身严肃的列宁装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女人味。
“来了?”陈雪茹看见他,眼睛弯了弯,从柜台后面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,“试试。”
唐山接过来,抖开一看——是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。
不是那种硬邦邦的、像纸壳子一样的中山装,而是用他那天选的月白色绸缎做里子、外面配了一种藏青色的精纺毛料。面料摸起来柔软但不塌,挺括但不硬,剪裁也是按他的身材来的——肩宽、腰窄、袖长刚好。
“这料子……”唐山摸了摸,“不是我自己选的那匹吧?”
“那匹月白的我留着给你做衬衫了。”陈雪茹理所当然地说,“这件中山装是我另外给你配的料子,藏青色配你,比月白好看。”
唐山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衣服,忽然笑了。
“雪茹姐,你这是先斩后奏啊。”
“怎么?不喜欢?”陈雪茹挑了挑眉,“不喜欢脱下来,我挂出去卖,保证有人抢着要。”
“喜欢。”唐山把衣服套在身上,扣上扣子。
他走到穿衣镜前一看,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镜子里的年轻人,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中山装,肩宽背直,腰身挺拔。白净的脸庞配上深色的衣服,衬得眉目越发清晰,整个人像是从画报上走下来的。
陈雪茹站在他身后,双手抱在胸前,歪着头打量他。
“还行。”她嘴上说“还行”,但眼睛里的光出卖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