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小时后,第一个阎罗撑不住了。
是平等王。
他瘫椅子上,盯着终端上疯跳的、来自阳间各国衙门的“关切函”,盯着梵蒂冈、麦加、耶路撒冷同时发的“催地府解决问题”的话,盯着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的直播——
他总算明白了,楚江在干啥。
这疯子,把地府的内乱,直播给了整个阳间。
然后,拿几十亿活人的慌,逼十殿阎罗签字。
“我……”平等王声哑了,“我同意。”
他抓起判官笔,抖着,在三生石前的虚卷轴上,签了名。
第二个是都市王。
第三个是泰山王。
一个接一个。
在阳间铺天盖地的压力下,在几十亿双眼睛盯着下,在“地府农场”的吓人真相前——
他们签了。
最后一个签的是轮转王。他念完最后一句经,放下木鱼,抓起判官笔,签了名,然后闭眼,接着念经。
十殿阎罗,全同意了。
《地府本源铁律》第一条,能改了。
AI阎王的投影开始狂闪,电子眼疯跳:“检测到十殿阎罗全同意……开始改铁律第一条……改着……”
整个地府在震。
不是转轮王那种规矩的震。
是更深层的、根的震。
忘川河开始流。奈何桥的霓虹灯牌重新亮。魂从定格里醒,懵着接着排队。
时间锚定,在松。
“成了!”张伟在终端那头尖叫,“老楚!时间轮回在解!还差最后一步!改铁律,盖了锚定协议!”
我看着三生石前的虚卷轴,看着那十一个签名(加我的),看着AI阎王疯算的数据流。
然后,我抓起判官笔。
笔尖落卷轴上。
写第一个字。
突然——
AI阎王的投影,停了。
不是闪。
是彻底停了。
像断电的屏,僵那儿,一动不动。
电子眼里的蓝光,灭了。
“阎王大人?”我喊。
没应。
“AI阎王!”
没应。
终端里,张伟的尖叫也停了。换成了个熟的、冷的、带笑的声音。
“楚江。”
转轮王的脸,出现在每一块屏上。
阎王殿的主屏,我的终端,甚至孟婆手里那个碎碗——碗底的渣,映出他的脸。
“你赢了,”他说,语气里有股怪异的欣赏,“你拿阳间的压力,逼十殿阎罗签字。够聪明,够胆,够……楚江。”
“但你也输了。”
他推推眼镜。
“因为你忘了,改《地府本源铁律》,要AI阎王的‘规矩确认’。而AI阎王的核心逻辑,建在铁律上。你改铁律,就等于改它的底层码。”
“它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