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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章 搬山(二)(1 / 1)

李智云迅速布置任务:“钱豹,你带乙队一半人手,从西南角潜行靠近,那里墙垛有处坍塌,我观察已久,守备最弱。用飞爪上去,解决可能的暗哨,控制一段城墙,然后打开南门。我带剩下乙队和搬运队,在南门外埋伏,城门一开,立刻突入。入城后,乙队分为三组,一组控制城门楼和制高点,一组扑杀城内可能的有组织抵抗,一组直趋仓曹官署,擒贼擒王,控制头目。搬运队随我,直接去最大的仓廒。记住,动作要快,反抗者格杀,降者不管,不碰民间财物,只取官仓之粮!”

“明白!”

子时三刻,正是人最困乏之时。钱豹带着十名乙队精锐,如黑夜中捕食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滑下山坡,消失在仓城西南角的阴影里。李智云则率余下四十人,牵骡引马,借着地形掩护,缓缓向南门移动,在距离城门约两百步的一片杂木林后停下,静静等待。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。山风掠过树梢,远处隐约传来江涛声,更衬得夜色深沉。李智云手按刀柄,目光如炬,紧盯着那扇厚重的城门。他相信钱豹的能力,但战场瞬息万变,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。

突然,城头西南角似乎有极短暂细微的动静,像是有重物倒地,随即又恢复寂静。片刻之后,南门城楼上,一点火光有规律地左右晃动了三下——约定的得手信号!

“上!”李智云低喝,率先冲出树林。

四十人牵着骡马,快步奔向洞开的城门。城门处,两名乙队队员持弩警戒,地上躺着几具守军尸体。钱豹从门洞阴影中闪出,语速极快:“公子,西南角解决三个暗哨,南门守军十二人,皆已肃清。城内几处营房有灯火人声,尚未惊动。仓曹官署在城中心,门口有四个守卫。”

“很好。按计划行动!钱豹,带你的人,去官署!其余人,跟我来!”李智云一挥手,大队人马涌入仓城。

巨大的仓城内,街道宽阔,两旁是一座座高达数丈、如同山丘般的仓廒。许多仓廒大门洞开,里面空空如也,显然已被搬运一空。但根据苏婉草图和钱豹白日的远眺,深处还有数座大型仓廒似乎完好。队伍沿着中央大道快速推进,脚步声和骡马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。

“什么人?站住!”前方岔路口,摇摇晃晃走来五六个巡夜的兵丁,提着灯笼,酒气熏天,显然没想到会遭遇大队武装人马。

“杀!”李智云毫不迟疑,张弓搭箭,弓弦响处,为首一名兵丁应声而倒。身边乙队队员弓弩齐发,另几名兵丁也惨叫着倒地,只有一人反应快,连滚爬爬逃入旁边小巷,嘶声大喊:“敌袭!有敌袭!快来人啊!”

寂静被彻底打破。仓城各处顿时响起惊惶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。

“加速!去甲字仓区!”李智云知道行踪已露,必须争分夺秒。

队伍狂奔,很快抵达仓城深处。眼前是五座极为高大的仓廒,编号“甲一”至“甲五”,门上都挂着沉重的铜锁,封条虽已残破,但门扉紧闭。

“砸开甲一、甲二仓门!快!”李智云下令。孙魁带来的壮汉们早已备好大锤、铁钎,闻令上前,对准门锁和门闩猛砸。刺耳的撞击声在夜空中回荡。

与此同时,仓城各处火光骤起,人影幢幢,惊呼、怒骂、兵刃撞击声从不同方向传来。钱豹那边显然也与守卫发生了交火。

“砰!咔嚓!”甲一仓厚重的木门被合力撞开,一股陈年谷物的气息扑面而来。火把光照下,只见仓内堆积如山的麻袋几乎顶到仓顶,全是上好的粟米!虽然不如鼎盛时期“积粟如山”,但存量依旧惊人,粗略估计,仅这一仓,就不下万石!

“搬!”李智云心脏狂跳,强抑激动,厉声下令。

搬运队的汉子们发一声喊,两人一组,冲入仓内,扛起沉重的粮袋就往外冲,放在骡马背上捆扎。骡马负重有限,但五十匹骡马,一次也能运走数百石。他们必须抓紧时间,能搬多少是多少。

甲二仓也被砸开,里面是堆积的绢帛和部分兵器铠甲,同样价值不菲。“绢帛和兵器也拿!拣轻便值钱的!”李智云补充命令。乱世中,绢帛是硬通货,兵器更是立身之本。

就在这时,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和喊杀声从大道另一端传来,火把通明,约莫百余人,衣衫杂乱,手持刀枪,在一个穿着低级武官皮甲、头戴幞头的汉子带领下,气势汹汹地扑来,看其行进间略有章法,应是仓城剩余守军中较有组织的一部分。

“挡住他们!”李智云拔刀出鞘,对身边十余名乙队队员和部分搬运队员喝道,“结阵!弓弩准备!”

十余面盾牌迅速在前方竖起,形成一道简易防线。弓弩手隐于盾后。那队守军冲到三十步外,见对方阵型严整,杀气凛然,不由一滞。

“何处来的毛贼,敢劫官仓!不要命了吗?”那头目色厉内荏地吼道。

李智云懒得废话,张弓便射,箭矢擦着那头目的头盔飞过,吓得他一个趔趄。“放箭!”

七八支弩箭呼啸射出,冲在前面的几名守军惨叫着倒地。守军队伍一阵混乱。

“他们人不多!冲过去!杀了他们,仓里的东西大家平分!”那头目挥舞横刀,鼓动部下。

重赏之下,守军再次嚎叫着冲上。双方瞬间撞在一起,刀光剑影,血肉横飞。青云寨这边人少,但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,且结阵而战,三人一组,互相掩护,竟将人数占优的守军死死挡住。李智云身先士卒,刀法简练狠辣,专找敌方头目和小旗厮杀,连斩三人,极大地打击了守军士气。

然而,守军毕竟人多,且听到这边厮杀,更多的溃兵和仓丁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,形势渐渐对奔袭队不利。更麻烦的是,远处仓城大门方向,也传来了激烈的喊杀和轰鸣声,似乎是钱豹那边遇到了强力反扑,或者是……外部的势力被惊动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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