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达广场的废墟深处,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合成音还在空旷的穹顶下回荡。
“滴——检测到生命体征……系统重启中……欢迎光临万达影城……今日排片:《流浪地球3》……”
这声音断断续续,伴随着电流的“嗞嗞”声,在幽暗的走廊里宛如九幽地府的催命梵音。青铜门的族人们早已吓得肝胆俱裂,纷纷趴在地上,连头都不敢抬。老麦更是死死攥着胸前那个残破的麦当劳“M”字吊坠,嘴里疯狂念诵着不知从哪学来的“大悲咒”与“核心价值观”混合而成的诡异经文。
“前辈!不可啊!”阿青见沈言竟然大步流星地朝那“魔音”源头走去,急得眼泪都出来了,一把抱住沈言那条荧光闪烁的美团防雨裤的大腿,“那可是上古仙宫的镇派大阵‘万达影城’!传闻此阵一旦开启,便会释放出名为‘流浪地球’的灭世天劫,将整颗星辰推入无尽深渊!前辈纵然修为通天,也万万不可肉身硬抗天劫啊!”
沈言被她抱得一个踉跄,差点把本就宽松的防雨裤给扯下来。他赶紧提住裤腰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什么灭世天劫?那是科幻片!科幻片懂吗?就是一群吃饱了撑的古人瞎编出来骗票房的!”沈言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走廊深处,“再说了,就这破烂太阳能电池板提供的微弱电压,连个全息投影都带不动,还推走地球?它能把地上的灰吹走我都算它牛逼!”
阿青听得云里雾里,只觉得“科幻片”、“票房”、“电压”这些词汇深奥无比,每一个字都透着大道至简的沧桑感。她呆呆地松开手,看着沈言那伟岸的背影,喃喃道:“前辈……竟连天劫的底细都一清二楚,莫非前辈曾亲历过上古纪元的毁灭?”
沈言懒得理会这帮脑洞大开的野人,他紧了紧身上的半截阿玛尼衬衫,踩着开胶的皮鞋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条被称为“镇派大阵”的影城走廊。
走廊两侧,原本镶嵌着电影海报的灯箱早已破碎,只剩下几根裸露的LED灯带在微弱的电流下疯狂闪烁,发出幽绿色的光芒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爆米花发霉混合着机油的诡异味道。
沈言刚走到影城的大厅中央,那诡异的电子音再次响起,而且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。
“尊贵的VIP会员,您的爆米花套餐已准备就绪,请前往取餐口……”
伴随着这声播报,大厅角落里一台锈迹斑斑的自动售票机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。紧接着,机器顶部的全息投影仪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,在半空中投射出一个扭曲、闪烁的虚拟人影。
那是一个穿着红色制服的迎宾小姐,但因为数据损坏和电压不稳,她的脸部疯狂抽搐,五官错位,嘴巴张得有脸盆那么大,正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机械音重复着:“欢……迎……光……临……”
“妈呀!是画皮妖仙!”
跟在沈言身后探头探脑的铁柱(原铁血盟首领)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两眼一翻,直接吓晕了过去。其他族人更是吓得屎尿齐流,疯狂磕头。
沈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“赛博女鬼”吓了一跳,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。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次甲方无理取闹、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独自改过几百版PPT的狠人,这点视觉冲击力还不足以击溃他的心理防线。
“装神弄鬼!一个破全息投影仪也敢在老子面前摆谱?”沈言冷哼一声,大步走到那台自动售票机前。
他上下打量了一番,发现这台机器的侧面有一块松动的检修盖板。沈言二话不说,抬起那只穿着开胶皮鞋的脚,对准盖板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“断子绝孙脚”。
“砰!”
盖板应声而落,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一块积满灰尘的主板。
“让本座来看看,你这妖孽的‘阵眼’究竟在何处。”沈言蹲下身,眯着眼睛在主板上扫视。作为一个曾经为了省钱,亲自把公司报废的服务器拆了卖废铁的男人,他太清楚这些老旧设备的构造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沈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一根连接着全息投影模块的排线。
就在他准备拔下排线的瞬间,那半空中的“赛博女鬼”似乎感应到了威胁,投影突然剧烈闪烁,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警报:“警告!检测到非法入侵!安保系统已启动!正在释放催泪瓦斯……”
“卧槽?还有这功能?”沈言大惊失色。
话音未落,售票机底部的几个通风口突然喷出几股浓烈的白色气体。
沈言首当其冲,被这股气体喷了个正着。他只觉得眼睛一阵剧痛,喉咙里仿佛吞了一把碎玻璃,眼泪鼻涕瞬间狂飙而出。
“咳咳咳……咳咳……大意了!这破机器居然还有防损机制!”沈言捂着眼睛,一边剧烈咳嗽,一边盲人摸象般地在主板上乱抓。
远处的族人们看到这一幕,彻底绝望了。
“完了!前辈被妖仙的‘三昧毒瘴’击中了!”老麦悲呼一声,“连资深客户前辈都无法抗衡这上古杀阵,我青铜门今日注定要覆灭于此啊!”
阿青更是泣不成声,拔出腰间的骨刀就要冲上去和机器拼命:“前辈!我来助你!”
“别……别过来!咳咳……”沈言一边流着眼泪,一边大喊。他终于摸到了那根排线,猛地用力一扯。
“嘶啦!”
排线断裂,半空中的“赛博女鬼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(其实是扬声器短路的杂音),瞬间化作无数光斑消散在空气中。喷射的催泪瓦斯也戛然而止。
沈言一屁股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脸上满是眼泪和鼻涕混合着灰尘的泥水,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。
但他知道,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崩人设。一旦让这帮野人发现自己只是个会拔电线的普通人,他在这废土上绝对活不过三天。
于是,沈言强忍着眼睛的剧痛,缓缓站起身。他背对着族人们,用那件破烂的阿玛尼衬衫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然后双手负于背后,仰天发出一声长啸。
“哈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!”
这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苍凉与霸气。
族人们被这笑声震慑,纷纷停止了哭泣,呆呆地看着那个穿着荧光美团裤的背影。
“区区‘三昧毒瘴’,也想伤及本座的法身?”沈言缓缓转过身,虽然眼眶通红,眼角还挂着泪痕,但他硬是挤出了一副睥睨天下的傲然神色,“本座适才不过是借这毒瘴之力,洗涤双目,修炼那失传已久的‘火眼金睛’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