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油灯……油灯要灭了！”
有人绝望地哭喊出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，一下子全都钉在了船头。
那盏青铜油灯，火苗已经弱到几乎看不见，只剩一点小红点，在阴风里晃来晃去，随时都会彻底灭掉。
灯光缩得只剩一点点，勉强包住灯本身，船身大半又被黑暗和浓重的怨气吞了回去。
船底下的怨魂嘶吼到了顶峰，充满了贪婪和狂喜，好像马上就能开餐了。
更多的鬼手密密麻麻伸出来，船身晃得像狂风巨浪里的一片叶子，随时要翻。
光明快没了，黑暗就要彻底笼罩。
绝望像冰冷的河水，淹得每个人喘不过气。
凌夜靠在船边，用右臂撑着身体，左臂无力垂着，剧痛和寒气一阵阵往脑子里冲。可他的目光，却死死盯着那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前世，他没保住这盏灯。
这一世，绝不能再重蹈覆辙！
一瞬间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
冥地的规则，什么都能交易，能量也能转化！
维持这屏障的油灯，燃料说不定就是…
他毫不犹豫抬起还能动的右手，心念一动，把之前杀摆渡人剩下的五十枚冥币，全都从储物空间里取了出来。
灰扑扑的钱币，静静浮在他掌心。
“去！”
他拼尽全身力气，把这一把冥币，朝着船头油灯狠狠扔了过去！
冥币划过一道弧线，没有落在甲板上，一靠近油灯那点昏黄的光，就像被吸住一样，一枚枚自动跳进了青铜灯盏里！
“嗡...！！”
一声低沉、像是来自古老规则的震动响起。
那快要灭掉的灯芯，在吞掉冥币的刹那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眼金光！
不再是昏黄，而是像正午太阳一样，纯粹、温暖，带着压制一切邪祟的秩序力量。
金光以油灯为中心轰然炸开，瞬间驱散了船周围几十米内的所有黑雾和黑暗！
“嗤嗤嗤......！！！”
无数抓在船边、伸进船里的鬼手，一碰到这金光，就像雪遇上烈火，发出凄厉的灼烧声，飞快化成黑烟消散。
船底下震耳欲聋的嘶吼，瞬间变成惊恐的哀嚎，很快就远去、安静下去。
剧烈摇晃的船身，一下子稳了。
黑暗退去，金光笼罩四周。
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一群人，全都看呆了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船尾那个麻衣老头，依旧慢悠悠撑着竹篙，对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视而不见，好像只是划过了一片最平静的水面。
凌夜脱力般滑坐在甲板上，靠着船舷，大口大口喘气。
左臂的伤口还在刺痛、发冷，但至少侵蚀的速度被暂时压住了。
林溪立刻扑过来，手忙脚乱想查看他的伤口，眼眶里全是泪水：“凌夜哥，你的手…...流了好多黑血…...”
“没事……暂时死不了。”凌夜勉强笑了一下，脸色白得吓人，“多亏你……安魂光撑住了最关键的时候。”
林溪用力摇头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：“是我没用……要不是为了救我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。”凌夜打断她，看向船头那盏重新稳定燃烧、散发着温暖金光的油灯，又看了看灯下面一个个惊魂未定、但全都活着的人，“我们都活下来了，这才是最重要的。”
摆渡船，就在这片难得安稳的金光里，平稳地驶向对岸。
一路上，再也没出任何怪事。
船身轻轻一震，靠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