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一块浸满黑血的厚布,把整座血色学宫盖得严严实实。
窗外那点昏黄的光彻底没了,只剩下伸手不见五指的黑,又稠又冷,像黏糊糊的液体,一点点往人骨头里钻。
一到夜里,教学楼里的阴气怨气全都疯了,到处乱撞。
走廊深处不再是呜呜的风声,全是怨魂的尖叫、怪笑、痛哭,忽远忽近,往人脑子里扎。
只有三楼这间教师休息室还算安全。墙上那幅“诲人不倦”的字,飘着一层淡淡的金光,把小小的屋子护住。
黑暗一次次扑上来,都被金光挡在外面,撞得金光微微闪动。
屋里点了一盏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旧油灯,火苗小小的,勉强照亮一圈,带来一点点可怜的暖意。
灯芯偶尔噼啪一响,在这死寂的夜里,听得人格外清楚。
凌夜靠在墙上闭目养神、恢复力气。
他在渡口受的伤,涂了清瘴膏,又有林溪的安魂光帮忙温着,阴寒已经压下去,伤口慢慢愈合,就是魂力和精神耗得太厉害。
他呼吸平稳悠长,每一次吐气,都有一丝极淡的白气从鼻子里冒出来,那是灵力在逼出体内残留的寒气。
林溪坐在对面,双手捧着那枚青色玉佩,专心催动自己的力量和玉佩配合。
淡淡的白光裹着她,一边加固安全屋,一边悄悄安抚凌夜躁动的魂力。
她额头上渗出汗珠,一直撑着光对她这个新人来说很累,但她咬着牙,一刻都没松。
玉佩被她温养着,缺口边缘都隐隐亮了一点。
王鹏和李娜轮流守在门边,耳朵竖得老高,仔细听外面的动静。
王鹏攥着那根硬木棍,手都攥白了,眼睛死死盯着门,生怕下一秒就有东西冲进来。
李娜更稳,半蹲在门旁,短弩已经上箭,呼吸压得极低,像只警惕的猫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油灯跳了不知多少下,凌夜刚调息完一轮,恢复了一点点灵力。
就在这时,门外远处,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脚步声,还有几个人压着嗓子说话,又慌又兴奋。
“快!就现在!白天大家都躲安全屋,阶梯教室肯定没人!”
“怕什么!凌夜就是吓唬人!什么禁忌不能碰,说不定秘宝就在里面!”
“富贵险中求!待七天多憋屈,搏一把直接起飞!”
“小声点,别被凌夜听见,快走!”
脚步声匆匆往楼梯口去了。
是几个按捺不住的新人,非要作死闯夜间的禁忌之地。
凌夜猛地睁开眼,眸中金光一闪。
他立刻起身冲到门边,可已经晚了。
那伙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直奔三层东侧阶梯教室。
“凌夜哥!”林溪也站了起来,脸色发白,紧紧攥着玉佩,“他们真去阶梯教室了,会不会出事?”
“不是会不会。”
凌夜声音沉得像冰,“是必死无疑。”
“缢魂教导主任,是夜里的霸主之一,最恨闯阶梯教室的活人。那几个人,回不来了。”
他前世见多了这种事,总有人不信邪,把警告当耳旁风,最后魂飞魄散。
但转念一想,这未必不是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