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有完全亮，只是那片永远昏黄的天色，从深夜的暗褐，变成了勉强能看清路的灰蒙。
血色学宫像一头闹够了的巨兽，戾气和怨气还在，但比夜里收敛了不少，躲在阴影里等着机会。
凌夜四人从安全屋走出来。
虽然后半夜几乎都在高度警惕中熬着，但休整了一夜，状态总算恢复了大半。
凌夜的伤口已经包扎好，药力和自身恢复让痛感轻了很多。
林溪握着安魂玉佩，周身白光稳稳的。
王鹏扛着木棍，李娜检查着短弩，眼神都很锐利。
“根据铭牌和之前那张试卷的线索......试卷藏生路，真假辨人心。”
凌夜拿出从初一（3）班拿到的旧试卷，指着背面的字：
“秘宝在图书馆，钥匙在阶梯教室讲台下。前半句我们已经证实，阶梯教室我们也闯过了，钥匙肯定和缢魂有关，但现在没法再回去。
现在最关键的，是真假试卷。
学校里肯定不止一张，只有一张是真生路，其他全是死陷阱。我们必须找到，并且分清真假。”
“那去哪儿找？还去那些有鬼的教室吗？”王鹏问，一想起昨天的场面就发怵。
“怨魂在的教室，最容易出试卷，但也最危险。”
凌夜想了想，“先去教师办公区和宿舍附近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张老师的线索……”
话刚说到这儿，前面走廊拐角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很快，一支七八人的队伍走了过来。
队伍里有几个一看就是新人、满脸害怕的男女，也有几个老手，气息稳，拿着简陋武器。
而被护在中间的，赫然是...
苏晴。
她换了一身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浅色裙子，沾着灰，还有几处不起眼的污渍，头发散乱，几缕贴在苍白的脸上。
脚有点跛，眼神装得又累又怕，看见凌夜时，还露出一点“得救了”的希望。
和凌夜目光对上的瞬间，她眼睛猛地睁大，立刻蓄满泪水，像受了天大委屈终于见到亲人。
“凌……凌夜哥哥！”
她声音带着哭腔，甩开旁边想扶她的人，一瘸一拐却急着朝凌夜跑过来：
“太好了……终于找到你了！我还以为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！”
眼泪说掉就掉，在脸上冲出道道灰印，看上去可怜极了。
她跑到凌夜面前，想伸手抓他胳膊，又怯生生停在半空，只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。
“昨晚……
昨晚跟沈浩他们一起，碰到好几波怨魂……
太可怕了！
队伍被冲散，我和沈浩也走丢了……
我拼命跑，差点就被……
还好遇到这几位大哥……”
她指了指身后的人：
“他们救了我，带我躲了一夜……
可我还是好怕……
凌夜哥哥，看到你我就安心了，只有你能保护我……”
林溪几乎是本能地往前一步，挡在凌夜身前，小小的身子绷得很紧，看向苏晴的眼神满是警惕和排斥。
迷雾渡口那阴毒的一推，她到现在都记得。
凌夜抬手，轻轻按在林溪肩上，让她别紧张。
他面无表情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苏晴，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，只有冰冷的审视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前世，他就是被这副我见犹怜、全心依赖的样子骗了，掏心掏肺信任，最后换来最狠的背叛。
现在再看，只觉得这张面具，每一处都写着虚伪和算计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沈浩呢？”
凌夜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，半点重逢的喜悦都没有。
苏晴被这冷淡噎了一下，眼泪都顿了顿，但她反应极快，立刻低下头，更委屈了：
“沈浩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