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队撤回前院正房,刚用医疗包里的绷带草草包扎好伤口,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,老宅内的空气骤然凝固。
不是安静,而是某种暴风雨前的死寂。连一直呜呜作响的阴风都停了,院中的杂草不再摇摆,所有声音...虫鸣、枯叶摩擦、甚至自己的心跳...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下去。
然后,西屋方向传来一声裂帛般的尖啸。
那不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,像是无数怨魂齐声哀嚎,又像金属被巨力撕裂。
紧接着,一道猩红如血的怨气光柱从西屋屋顶冲天而起,直刺灰蒙蒙的天空。
光柱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翻滚、挣扎,都是百年来葬身此地的亡魂,此刻全被新娘怨魂吞噬、融合。
“轰...!”
怨气爆发形成的冲击波席卷整个老宅。
正房的窗户“哗啦”一声全部碎裂,木质的窗框扭曲变形。
房梁上的积灰和蛛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地面剧烈震颤,八仙桌那三条完好的腿同时折断,桌面轰然倒地。
林溪一直维持的安魂术光膜发出“咔咔”的碎裂声,淡白色的光芒在猩红怨气的冲击下明灭不定,像狂风中的烛火。
“她……完全苏醒了。”
林溪咬牙坚持,嘴角溢出一缕鲜血。安魂术与怨气本质相克,此刻正面碰撞,反噬直接作用于她的魂魄。
凌夜猛地起身,短刀瞬间出鞘,金色灵力覆满刀身,在昏暗的室内亮起一簇不屈的火光。
“赵叔,你伤势最重,和陈默一起守在屋内,保护那些新人。”
他语速极快:
“王鹏、李娜,你们守住门窗两侧,用符箓和武器拖延怨魂仆人
别硬拼,以牵制为主。”
最后看向林溪:
“你的安魂术,是唯一能触及她执念本源的能力。我需要你找到她的心结,听明白了吗?”
林溪用力点头,擦掉嘴角的血迹:“明白。”
话音未落,正房那扇厚重的木门“砰”的一声炸成碎片!
不是被撞开,而是被纯粹的怨气从外部碾碎。木屑如子弹般四射,王鹏下意识举起铁棍格挡,几片尖锐的木片还是在他手臂上划出血口。
门外,一道身影飘然而入。
大红嫁衣如血染就,金线绣着的鸳鸯图案在怨气中扭曲变形,仿佛在痛苦挣扎。
嫁衣的主人悬浮在离地三寸的空中,长发无风自动,发梢滴落着暗红色的液体...
不是血,是凝结成实质的怨气。
她的面容惨白如纸,五官却精致得令人心悸,那是属于百年前大家闺秀的典雅轮廓。
但那双眼睛彻底毁了这份美...
眼眶内没有眼白,只有两潭深不见底的血红,血泪从眼角不断滑落,在下巴处汇聚、滴落,在地面灼烧出一个个黑色的小坑。
殉情新娘,婉娘。
“何...人...扰...我...安...宁...!”
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,每个字都带着重叠的回音,像是无数个她在同时开口。
怨气随着话语翻涌,室内的温度骤降,呵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。
地面、墙壁、甚至空气都开始结出薄薄的白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