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这么冲动。”
黑羽抬起手，示意手下稍安，那双灰白眼珠却死死钉在凌夜身上，目光黏腻又阴狠，一刻都不肯挪开。
“我这人，向来讲道理。”
他说话间，时不时舔一下嘴角，活像在盯着一盘美味佳肴。
“给你们两条路选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，语气轻慢：“第一条，交出所有归途碎片，再把这个会安魂术的丫头留下。我保证，放你们五个走，身上剩下的东西也全留下，就当是交买命钱。”
顿了顿，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，脸上的笑意瞬间变得狰狞可怖：“第二条，我亲自动手，把你们六个全宰了。东西照样归我，你们的魂魄，正好喂我这几只宝贝。”
话音落下，黑羽脚下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。
原本平平无奇的人影，此刻像沸腾的黑油疯狂蠕动膨胀，五道漆黑的影煞从影子里钻了出来。
这些东西没有固定模样，一会儿变利爪，一会儿化利刃，一会儿又扭成细长触手，在黑羽身边来回游荡，发出细碎的嘶嘶声，像无数指甲刮着玻璃，听得人牙根发酸，头皮发麻。
黑羽笑得越发张狂：“影煞就爱吃带着恐惧的新鲜魂魄，大补得很。”
这话一出，周围围观的人又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截，有人吓得倒抽冷气，声音发颤：“是黑羽的影煞！被划伤就会溃烂，魂力都拦不住！”
“这东西还能钻人脑，把人弄成傻子！”
“这新人队长肯定要服软了，不服软就是死路一条！”
凌夜伸手按住赵山握刀的手腕，力道轻却坚定。
紧接着，他缓缓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走得很慢，脚步虚浮，微微低着头，脊背佝偻着，故意摆出一副卑微怯懦的样子。开口时，嗓音抖个不停，还带着哭腔：“黑羽大人，我们就是刚过试炼的新人，不懂规矩……”
他抬起头，挤出一脸讨好谄媚的笑，僵硬得格外刻意：“碎片我们给，身上的东西也都交出来，可林溪是我们队友，她年纪小，能不能通融一下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
黑羽直接打断他，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，像刀子一样扎人：“我不是跟你商量，是通知你。”
他竖起三根手指，开始倒数：“三……”
凌夜浑身抖得更厉害，手忙脚乱去解腰间的布袋，手指抖得不听使唤，连解两次都没解开绳扣。
他这副胆小慌乱的模样，引得周围看客满脸鄙夷。
在三层冥地，软弱就是最该死的罪过。
黑羽眼底闪过一丝得意，却没放松警惕，灰白眼珠死死盯着凌夜的一举一动。
同时他暗中催动魂力，两道影煞悄无声息脱离队伍，贴着地面，像两条黑蛇，绕向小队两侧，防备他们突然发难。
“二……”
凌夜总算解开了布袋，颤抖着伸手进去摸索，半晌，摸出一块灰扑扑、拳头大的石头，石头表面全是蜂窝小孔，看着平平无奇。
黑羽脸色骤变，战斗直觉疯狂预警，眼珠死死盯着那块石头，厉声喝道：“你敢耍诈……”
“炸！”
凌夜一声暴喝。
话音落的瞬间，他脸上所有的怯懦、恐惧、卑微尽数褪去，只剩刺骨冰冷的杀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