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的白光慢慢褪去,众人脚下一沉,再也不是中转站坚硬光滑的符文石板,取而代之的是松软潮湿的泥土,踩上去还带着一股让人发毛的诡异弹性。
凌夜刚站稳,一股刺骨的阴冷就顺着四肢百骸钻了进来,像无数根冰针,扎透衣物肌肤,直戳五脏六腑。
这不是天冷的寒意,是怨气重到了极致,在不停啃噬活人的生机。
空气里飘着浓烈的血腥味,像铁锈一般刺鼻,混着地下泥土的腐臭,还有一股甜得发腻、让人直犯恶心的花香,正是村口那棵血槐树独有的味道。
视线慢慢清晰,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。
这是一座破败到极点的荒村,几十座土坯房歪歪扭扭挤在一起,墙面大块大块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发霉的黄土。
房顶的茅草早就烂光了,只剩光秃秃的木椽子支棱着,像一具具被剥了皮肉的肋骨,直直对着灰蒙蒙的天。
所有窗户都是黑洞洞的窟窿,没有一扇完整的门,门板要么倒在地上,要么被撕成碎块,散得满地都是。
村口,孤零零立着一棵血槐树。
和凌夜记忆里的模样,一模一样。
树干粗壮扭曲,树皮是渗人的暗红色,布满蛛网一样的裂痕,每道裂缝里都往外渗着粘稠的黑汁,滴在树根下,把泥土染成了污浊的紫黑色。
整棵树一片叶子都没有,枝桠歪歪扭扭地乱伸,完全违背树木生长的样子,像无数只干枯的手,绝望地抓向天空。
树根下散落着一堆白骨,人的头骨、肋骨、指骨,还有不知名野兽的残骸,风一吹就相互碰撞,发出细碎又瘆人的咔哒声响。
冷风扫过村子,卷起地上的枯叶和碎骨,在土坯房的巷子里打着转,呜呜作响,像无数冤魂在低声哭嚎。
四周死寂一片。
没有虫鸣,没有鸟叫,半点生机都没有,仿佛连声音都被这片死地吞得一干二净。
凌夜僵在原地,浑身硬得像块石头。
血液在耳边疯狂轰鸣,心脏狠狠撞着胸口,每跳一下都疼得尖锐。眼前的景象,和记忆里最恐怖的画面一遍遍重叠,最后完全重合。
就是这里。
就是这棵树下。
前世,沈浩和苏晴就站在他身后,一脸假惺惺的关心。
“凌夜,你伤这么重,我们扶你去那边歇会儿。”
可伸过来的手,不是搀扶,而是狠狠一推。
他踉跄着往前扑,正对着怨魂王张开的大嘴,里面是无数细小怨魂拧成的绞肉机。
回头的刹那,他看清了沈浩脸上残忍的笑,苏晴眼里毫不掩饰的快意。
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剧痛,肉身被撕碎,魂魄被啃咬,意识沉入黑暗前,耳边全是队友们绝望的惨叫。
“队……队长?”
林溪的声音隔着一层浓雾传来,轻飘飘的。凌夜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,嘴里满是腥甜的血腥味。
他死死攥着短刀刀柄,指节攥得发白,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。
右眼的冥眼传来阵阵剧痛,像是被烧红的铁钎狠狠扎了进去。
眼前的景物开始扭曲,血槐树的枝条仿佛在慢慢蠕动,地上的白骨,像是要拼凑起来,重新站成人形。
“凌夜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