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杰的突然介入,让沸腾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凝滞。
卡普落回剧烈摇晃的狗头军舰甲板上,双脚踩出两个浅坑,他抬头看向主桅顶端的史基,又看向右舷外那艘悠然驶近的草帽小船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。战国也挥剑逼退面前的海贼干部,退到卡普身边,脸色凝重。
“罗杰……”史基站在桅杆顶端,金色长发在气浪中狂舞,他眯起眼睛,盯着罗杰,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和一丝忌惮,“你也要来插一脚?这是洛克斯老大和海军之间的事!”
“洛克斯的事我当然有兴趣,”罗杰站在船头,双手叉腰,笑容灿烂得仿佛在参加宴会,“不过史基,你刚才那一下,可是差点把我‘看好’的几个有趣后辈一起砍了,这我就不能当作没看见了。”他说话时,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下方甲板某处。
被他目光掠过,神谷诚一心中一凛,但立刻低下头,做出和其他士兵一样“震惊于罗杰出现”的模样。罗杰这话……是随口一说,还是意有所指?
“哼!多管闲事!”史基冷哼一声,但并未再立刻动手。单独面对卡普,他有信心缠斗甚至略占上风,但加上一个深浅不知、立场诡异的罗杰,形势就完全不同了。而且罗杰海贼团其他人虽然还没动,但雷利、贾巴等人就站在那里,本身就是巨大的威胁。
“罗杰,你究竟想干什么?”卡普沉声问道,声音通过霸气传递,压过了海浪和余烬的噼啪声,“帮海军?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。”
“帮海军?哈哈哈!”罗杰大笑,“卡普,别自作多情了。老子只是不喜欢看人用阴招,尤其是对付……嗯,运气不错的小家伙们。”他又瞥了一眼下方,这次目光在神谷诚一身上停留了半秒,笑意更深,“而且,史基在这里堵你们,不就说明洛克斯快要行动了吗?这么好的热闹,不让老子看看开场,也太不够意思了。”
这话说得云山雾罩,但卡普和战国都听明白了。罗杰并非帮海军,而是不希望史基在这里过快削弱海军的力量,打乱洛克斯的计划节奏,或者说,他不想让“神之谷”这场大戏缺少重要的“演员”。同时,他也在警告史基,继续打下去,他可能会真的插手。
史基脸色变幻,显然也明白了罗杰的潜台词。他死死盯着罗杰,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卡普和战国,以及甲板上虽然伤亡不小但依然在奋力清剿登船之敌的海军士兵。继续打,即使能重创卡普舰队,自己也必然要付出代价,而且会被罗杰捡便宜。更重要的是,若耽误了洛克斯老大在神之谷的正事……
权衡利弊只在瞬间。史基忽然狂笑起来,笑声中带着不甘和一丝疯狂:“好!好一个罗杰!今天算你们走运!卡普,战国,还有你,罗杰!咱们神之谷再见!到时候,老子再跟你们好好算这笔账!”
他脚下一点,从桅杆顶端飘然而起,悬浮在半空,对着自己的舰队一挥剑:“小的们!撤!”
“想走?!”卡普怒目圆睁,就要追击。
“卡普。”战国一把按住他的肩膀,微微摇头,低声道,“穷寇莫追,况且……”他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罗杰。
卡普咬牙,硬生生止住脚步。他也明白,现在不是和史基死磕的时候,旁边还有个更让人捉摸不透的罗杰。
金狮子海贼团的登船部队听到命令,虽然不甘,但也迅速脱离战斗,利用各种方式撤回自己的悬浮战舰。狗头军舰上的海军士兵们也松了一口气,没有追击,只是警惕地戒备着。
史基深深看了一眼罗杰和卡普,仿佛要将两人的面孔刻进脑子里,然后驾驭着气流,飞回自己的“飞空舰”。庞大的金色战舰缓缓转向,带着几艘护卫舰,重新没入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雾之中,迅速远去。
强敌退去,但甲板上的气氛并未缓和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右舷外那艘小小的草帽船上。
罗杰拍了拍手,仿佛刚看完一场有趣的表演:“好了,碍事的狮子走了。卡普,战国,你们这船……修修补补应该还能用吧?”
“罗杰,少说风凉话!”卡普没好气地吼道,“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?别以为你刚才那一下,老子就会领你的情!”
“谁要你领情了?”罗杰掏了掏耳朵,满不在乎,“老子只是不想看戏看到一半,主角就少了一个。神之谷……那地方,人少了可不好玩。”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,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如鹰的光芒,“洛克斯那疯子准备了一份‘大礼’,光靠你们海军,还有那几只藏在暗处的老鼠,恐怕接不下。当然,加上老子,就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知道洛克斯的具体计划?”战国上前一步,紧紧盯着罗杰。
“知道一点,猜到更多。”罗杰耸耸肩,“不过,现在可不是聊天的时候。你们最好赶紧离开这片海域,史基那家伙心眼小,说不定会带着更多人杀个回马枪。至于神之谷……时候到了,自然会见分晓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再次扫过狼藉的狗头军舰甲板,在忙碌救治伤员、收拾残局的海军士兵中,又一次精准地找到了那个低头搬运伤兵的黑发身影。
“对了,卡普,”罗杰忽然提高声音,带着戏谑,“你船上那个‘幸运小子’,借我用用怎么样?放心,保证完整还你,说不定……还能更‘完整’点。”
此言一出,周围瞬间安静。连正在给伤员包扎的医疗兵都停下了动作,惊愕地看向罗杰,然后又看向僵住的神谷诚一。